周砚再确认了一遍盖子是否盖好,这才放心去洗漱睡觉。
阿伟今晚没回饭店,周砚估摸着又迷路了。
不过第二天倒是来得挺早的,周砚刚把面和上,外边已经响起了阿伟的敲门声。
“可以啊阿伟,这么早就从嘉州下来了。”周砚开了门,看着推着自行车进门来的阿伟笑道。
“不能耽误上班噻。”阿伟一脸骄傲道。
“嗯,还是挺有舔狗的觉悟的。”曾安蓉说道。
“啧,曾嬢嬢我发现你这个人……”阿伟有点急了。
“你就说昨天去卤味店干日结没有?”曾安蓉打断了他的话。
“去……去了。”阿伟目光有些闪躲,“这可不是我要去的,是黄莺请我去帮忙,她说周末客人比较多,让我高峰期去顶一下。”
“要钱没有?”
“两块。”
“优秀墩子的价钱,就是被你这种人压低了的。”曾安蓉摇头。
“没得法啊,她说我不干,有的是人干。”阿伟两手一摊,无奈道,“我想吧,沫沫说得对,有时候不一定都是生意嘛,我就干了。”
周砚点头道:“干得好,以后你就当做是我们店外派到卤肉店去帮忙的。”
“那是不是还有外派工资啊?”阿伟眼睛一亮。
“周日我给你算了工钱的嘛。”周砚微微一笑道:“我是说让黄莺不用另外再给你开日结的工钱了。”
阿伟闻言愣了一下,一秒红温:“爬!周师,你啷个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你比周扒皮还抠搜!你简直是黑心资本家!黄莺至少还给我两块,包我一顿饭呢!”
“你是冲着那两块钱和一顿饭去的吗?我都不好意思拆穿你。”周砚撇撇嘴。
“你就是馋人家莺莺,你**。”曾安蓉跟着补刀。
“可不许乱说啊……”阿伟有点心虚,连忙推着车往后院去,等他出来自己主动换了个话题:“周师,你们昨天去眉州学做泡菜,收获如何啊?”
“你看看我这把新刀怎么样?”周砚递过一把菜刀给他。
“新菜刀啊……”阿伟随手接过,仔细一看,顿时惊了:“卧槽!红木柄的?跟我师父那把不相上下啊!”
“不错吧?”周砚笑道。
“真不错,握着手感太舒服了,重量也刚好合适,把手打磨的相当好,做了防滑处理,但握着又不显粗糙。”阿伟连连点头,有些爱不释手:“我师父那把我也摸过一回,说实话,手感不如这把好,他那把手把太滑了,盘的油光发亮,适合拿来看,不适合用。”
“有点眼光。”周砚笑道。
“哪来的?胡光明做的?”阿伟抬头看着周砚,满眼期待:“送我的?”
“想得美,我就一把,啷个可能送你嘛。确实是胡光明做的。”周砚笑着摇头,就要把刀收回来。
这时,外边响起了敲门声,章老三父子送肉来了。
“别急啊,不送也让我试用一下嘛。”阿伟把刀收走,等肉搬进来了,直接拿新刀切起肉来。
“沃日!新菜刀就是快啊!切肉皮都一点不费劲!”
“手感太好了,切肉好舒服哦!”
“周师,我觉得我作为周二娃饭店第一墩子,应该拥有这样一把菜刀。”
阿伟一边切肉,一边惊叹,对这把新菜刀满意度拉满了。
周砚笑道:“给你试用一下就差不多了,送就别想了,我作为老板,还需要一把漂亮的菜刀出去撑场面呢。”
“你也太小气了!”阿伟叹气,剁完肉末,看着手里的菜刀那是依依不舍。
“阿伟,你看,我也有一把哦。”曾安蓉忙完了,也亮出了一把菜刀,刀身泛着金属光泽,同样是红木柄的,瞧着跟周砚那把一般无二。
“我靠!曾姐,你也搞到了一把?”
“胡光明这么大方的吗?去就送红木菜刀?”
“我昨天错过了什么?”
“我干个屁的日结啊!”
阿伟看到曾安蓉手里的菜刀,震惊又气恼。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这把是我花钱买的。”曾安蓉笑道。
“买的?”阿伟的情绪一下稳定了许多,关切问道:“多少钱?”
“十块。”曾安蓉道。
“十块!”阿伟惊了一下,但看着手里的菜刀仔细一琢磨,又点头道:“还是物有所值哦,这把菜刀绝对是我这么多年用过最好用的,剁肉末时候那种人刀合一的感觉,是其他菜刀从未感受过的。”
曾安蓉和周砚对了一下眼神,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一把手感极佳、又兼顾美观的菜刀,如果能引起厨师的共鸣,就是该卖得起价格。
“曾姐,你那把卖吗?要不你十块钱卖给我吧,以后你要切啥你就喊我,这样你就用不着这么好的菜刀了。”阿伟诚恳道。
“不卖。”曾安蓉摇头,“这是我特意找胡师傅买的,卖给你,我岂不白买了?”
“还是工资太高了,十块钱一把的菜刀,眼睛都不眨一下。”阿伟叹气。
“我倒是还有一把红木炒勺,你感不感兴趣?”曾安蓉又说道,从一旁拿了一把红木炒勺出来。
“红木炒勺啊?”阿伟眼睛一亮,放下菜刀凑上前来,从曾安蓉手里接过炒勺,到旁边灶前挥舞了两下,颇为惊讶道:“你还别说,这长柄炒勺的手感也挺好的,这长柄比上回送的小短柄实用多了。”
“好货吧?”曾安蓉笑盈盈道,“这个可以卖给你,我自己那把炒勺用着挺顺手的。”
“多少钱?”
“十块。”
“十块?!”阿伟的声音一下子拉长,有点急了,拿着炒勺往曾安蓉身边靠,一边道:“曾姐,菜刀卖十块是因为好看又好用,这炒勺卖十块就有点过分了吧?”
“这炒勺不是好看又好用吗?”曾安蓉反问道。
“也算是吧,但这个价格也太贵了,你看这里还有个黑点呢。”阿伟走到曾安蓉面前,脚突然踩到一块猪皮,噗通一下就给曾安蓉跪那了,手里还举着那炒勺。
“你觉得贵你就还价嘛,都自己人,哪用得着跪呢。”曾安蓉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你说说吧,你想多少钱买?”
阿伟本来想爬起来,闻言倒是不急了,认真考虑了一下道:“五块?”
“要得,这炒勺是你的了。”曾安蓉点头。
“啊?”阿伟愣住,有些急了:“不是!这么爽快啊?别啊,曾姐,我喊高了,四块行不?”
“五块,你爱要不要,我这是原价给你拿的,还没管你要跑路费呢。”曾安蓉伸手就要把炒勺拿回来。
“成交!”阿伟咬牙道,爬起身来,摸出钱包抽了五块钱递给曾安蓉。
“好,现在这把炒勺是你的。”曾安蓉笑着点头,她回血五块,等于花了五块买了一把红木菜刀,相当满意。
“嘿嘿……”阿伟也是一脸高兴地挥了两下炒勺,“好啊,这把炒勺我留着,回头我把那把小的卖给我师父,他上回出了八块我没卖。”
“阿伟,你小子可以啊,短柄换长柄,还能挣三块。”周砚揶揄道:“你这膝下黄金又变现三块啊。”
“我跟你说,少于十块我不卖,这段时间我再给它盘一盘,一把漂亮的小炒勺,我师父肯定没办法拒绝。”阿伟咧嘴笑道:“他现在已经不在意好不好用了。”
“还是你懂你师父。”周砚也是服了这小子了。
阿伟看着周砚认真问道:“周师,这个红木菜刀真的十块钱一把?没想到胡光明做的菜刀,比炒勺还好使。”
“对,我给他定的价,红木手柄,火车弹簧钢打的刀身,你觉得合适不?这刀他手里就剩六把了,下回不一定能有这么好的钢。”周砚笑道。
“弹簧钢啊!难怪这刀切着老快了!”阿伟眼睛一亮,拉着周砚道:“贵是贵了点,但我还挺想买一把的,周师,你能不能帮我买一把啊?我也缺把好刀!”
“真要啊?”周砚看着他。
“要!钱我都先给你。”阿伟摸出一张大团结递给周砚。
“还是工资太高了,十块钱的菜刀,眼睛都不眨一下。”周砚伸手接过钱,“行,回头我去嘉州,托管工给你带一把,要是晚了,不一定还有。”
“又卖出去一把,胡师傅肯定很高兴。”曾安蓉笑道。
阿伟不解道:“周师,你说这价格是你给他定的,怎么不定低点啊?都是咱们自己人买的嘛。”
“人说谷贱伤农,那这刀价要是低了,伤的就是手艺人的积极性。”周砚微微一笑道:“你看这把菜刀,用的是上好的红木做把手,弹簧钢打刀身,还按照厨师的习惯做了重量调整,这样一把一入手就觉得顺手的菜刀,能不能值得起十块钱?”
“值。”
“你不能因为胡光明是兼职干这个事,你就去压他的价。他要是挣不到钱,说不定做完这几把刀又回去干乡厨,坑老乡了。”周砚笑了笑道:“我还指望着他能多出点好用的厨具呢,钱就是最好的原动力。”
阿伟若有所思地点头。
周砚又道:“十块是红木菜刀的价,要是他后边推出了普通手柄的,那他可以卖四块、五块,但有个十块的红木菜刀作为标杆在这立着,就能值得起这个价。”
“我懂了!这就是你跟黄莺都经常说的——品牌!”阿伟眼睛一亮。
“对嘛,你还是懂得起。”周砚笑着点头。
周砚把破酥包的包子皮分好面剂子,确认曾安蓉能够包好之后,骑着车出门去了一趟石板桥头赶集。
【一堆极其不错的洋姜】
【一颗极其鲜嫩的圆根萝卜】
【一个完美的莲花白】
周砚先选购了泡菜需要用到的食材,来得早,转了一圈,都挑了最好的。
管三爷说了,蔬菜的品质决定了泡菜的品质,只有优质的蔬菜才能泡出优质的泡菜。
烂菜梆子是泡不出好泡菜的!
周砚对此深信不疑,毕竟空心萝卜肯定泡不出酥脆的泡萝卜来。
回到饭店,把洋姜倒出来先拿刷子仔细清洗一道,把坑坑洼洼处藏的泥巴也给清洗干净。
萝卜去缨和根须,同样先洗净来。
莲花白取其茎,削去老皮,也过一道水洗干净,全部拿细竹筛晾起,放到太阳底下晒着。
这一步是为了晒去蔬菜的多余水分,在泡的过程中更容易入味,也更少析出水分。
蔬菜在外边晒着不用管,周砚正在后厨忙着拉面、煮面呢。
今天早上的破酥包的火爆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夸张。
周沫沫坐在门口吃包子,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带着家长,来吃破酥包,进门前先跟她问好。
“班长好~”
“丽丽好。”
“班长辛苦了。”
“吃包子,不辛苦。”
“班长,破酥包能不能给我吃一口?”
“来吧,给你撕一块。”
小二班的小朋友来了二十来个,全部都是来吃破酥包的。
酱肉包和红豆包成了小朋友们的心头好。
相比于鲜肉包,酱肉包用了甜面酱,回口微甜,酱香浓郁,同样非常合小孩子们的胃口。
家长都是纺织厂的工人,不少原本就来周二娃饭店吃过饭,今天带着孩子来吃,顺道自己尝了一下被孩子念叨了一个周末的破酥包。
“沫沫,你们家的破酥包太好吃了!下次我还来!”
“班长,你锅锅好厉害哦!我能不能给你当妹妹啊?”
小朋友吃了包子,相当满意,出门的时候都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
“同学们,下次还来啊,我锅锅每天都有做包子呢。”周沫沫奶声奶气道。
“要得~~”
“我明天还来!”
小朋友们乖巧点头。
家长却面露难色,倒不是包子不好吃,但这两毛五一个的破酥包,多少还是有点贵,孩子吃两个,自己稍不注意吃三个,一下子就吃掉了一块多。
天天吃,日子不过了啊?
一个星期吃一两回还差不多。
还有家长暗自下定决心,下回点碗红苕稀饭,免费续,少吃两个包子。
准备的六百个破酥包,还是提早卖完了,赵铁英只好再次道歉。
“我看明天做八百个差不多,今天还是有好多客人没吃到破酥包,怨气可大了。”赵铁英看着从厨房出来的周砚说道。
“要得,那明天再加两百个。”周砚点头,破酥包卖得好能创收,他肯定不能拒绝。
“走吧沫沫,我送你去学校。”周砚拿了摩托车钥匙,招呼道。
“来了!”周沫沫背着小书包屁颠屁颠跑过来,“锅锅,我们小二班今天一共有二十二个同学来吃包子。”
“这么多啊?”周砚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赞叹道:“沫沫,你好能干哦!今天给你额外发两毛二的奖金!”
“真哒~~”周沫沫眼睛一亮,嘿嘿一笑,“今天耍的时候,我再跟隔壁班的小朋友们说说哈,他们肯定也会喜欢吃破酥包的。”
“要得!就是要有这种干劲!”周砚点头。
周砚骑上摩托车,往幼儿园去。
今天来得晚,孩子们大多已经进去了。
远远的,周砚便看到周阳正靠在幼儿园门口朝里说着话,有说有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