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允准,李猪儿立刻探手从怀中取出一个细小的竹管。
熟练地装入信号,咬破指尖滴入一滴血,然后朝着空中一扬。
很快,一只灰羽鸽子便不知从何处飞来,精准叼住竹管,朝着京都方向疾飞而去,转眼没入了云霄之中。
......
京都,西厂。
西厂诏狱最深处,一名眉心有着刀疤的档头正饶有兴致地用一根烧红的铁钎,比划着面前被吊起的囚犯。
突然。
“铛!”
一道尖锐的铜铃声划破了地牢的阴森,让那名档头的动作瞬间凝固。
他脸上的虐笑瞬间僵住,随即化为惊愕。
手中的铁钎“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惊蛰令’!”
他失声叫道。
“督公不在,谁敢擅动最高警讯?”
不止是他,就在这铃声响起来的一瞬间。
同一时间,西厂各处都骚动了起来。
演武场上。
赵屠赤着上身、浑身肌肉虬结如,此刻正在演练掌法。
掌风激荡,将地上的青石板都震出道道裂纹。
听到铃声后,他猛地收掌,满脸的戾气化作了不敢置信。
“发生了什么大事!”
档案房内。
唐破军正用一把小刀细致地修剪着自己的指甲。
原本他是没有这样癖好的,但是自从上一次晋升为千户后,听闻陈公公喜欢修剪指甲,所以也喜欢上了这个爱好。
下一刻听到那铃声,他刀尖一颤,在指甲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白痕。
“出大事了?”
“难道是东厂那帮狗娘养的打上门了?”
“还是有什么江湖人士前来劫狱?”
布置唐破军,这一瞬间。
无数道身影从西厂的各个阴暗角落里涌出,如百川归海般涌向了议事大堂。
大堂之内,灯火通明。
主位上坐着的,乃是督公的干儿子小石头。
众人见到小石头后,齐齐跪下。
“见过石千户。”
小石头面容白净,神情冷峻。
一双眼睛里透着与其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沉稳与阴鸷。
看着底下汇聚而来的西厂顶峰高手,小石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些人或是掌管一司的档头,或是武功高强的供奉。
每一个都是能让江湖闻风丧胆的狠角色。
但此刻,在小石头的目光扫视下,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小石头稚嫩的声音响起。
“一刻钟前,传来密信。”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缓缓扫过每一个人。
“干爹,回来了。”
短短五个字,却蕴含着惊人的信息。
死寂,仅仅持续了一息。
下一刻,整个大堂轰然沸腾!
“督公回来了?!”
方才还在诏狱行刑的刀疤脸百户激动得满脸涨红,声音都在发颤。
“他老人家终于回来了!这京城,没了他老人家坐镇,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就说嘛,除了督公亲令,谁敢敲响‘惊蛰令’!”
“快!快去准备!督公喜洁,把他老人家回厂要经过的每一块地砖,都给咱家用水洗三遍!不,用酒洗!”
方才还气焰滔天的各路高手,此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的豺狼。
小石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沸腾的人声稍稍平息,他才再次开口。
“传我令。”
“西厂所属全部披甲,甲胄出库,兵刃上油,净水泼街,黄土垫道。”
“开西厂正门,出黑龙大纛,本千户要亲自率众,恭迎干爹,回京!”
小石头吩咐下去之后。
一时间,西厂各处,瞬间如精密机器般运转起来
原本负责侦缉、刑狱、巡逻的各路人马,只要是身上有点功夫、能在督公面前露脸的,全都被调动起来。
......
“小赵,把你那队‘玄甲’全给我拉出来!”
一个百户对着另一人吼道。
“督公回京,要是让东厂看了笑话,咱们西厂的脸面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