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知道了吧,小石头,你告诉咱家,为人之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小石头眼眶通红。
“干爹,是……是谨慎。”
“不错,谨慎。”
陈皓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渐渐沉缓。
“咱家是个太监,你也是。太监在这个世上,就像是无根的浮萍,看似权倾朝野,实则脚下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文武百官不将咱们当回事,认为咱们只知道趋炎附势,生性卑贱。”
“东厂那群人则是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们的漏洞,你今天摆出这副这般的大仪仗,明天弹劾咱家的奏折就能传到宫中!”
“现如今西厂初立,要的是夹紧尾巴,让所有人都以为西厂毫无波澜!而不是像个暴发户一样,恨不得敲锣打鼓地告诉全天下,我们西厂不可一世!”
“若不能将锋芒藏于鞘中,那利剑只会伤了自己!”
“真正的实力,从来不是靠排场撑起来的。而是让你的敌人,在深夜里想起你的名字,都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小石头的脸色由白转青,彻底领悟了陈皓话语中的深意。
在干爹那深不见底的城府面前。
自己的这点本事,简直愚蠢得可笑。
“儿子愚钝!自作主张,险些酿成大祸,回厂之后,儿子愿自去诏狱领一百杀威棍,绝不运功抵挡!”
听闻此话,陈皓方才点了点头。
“这一百棍,你自己去领。咱家不希望西厂的规矩,在咱家自己人手里废了。记住了,疼,才能长记性。”
他知道小石头本心不坏,只是年纪尚轻,还需要打磨。
今日的教训对于他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起来吧。”
陈皓拂了拂袖。
“咱们也是时候回西厂了。”
“是,儿子这就吩咐下去。”
小石头如蒙大赦,撑着发软的腿站到了陈皓身后。
“回厂。”
陈皓掀起车帘,随手一挥。
得到陈皓的指令之后,身后的西厂精锐便无声无息地收起兵刃,动作整齐划一,随着马车走了进去。
回京的路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虽闭目养神,但周身气机却如蛛网般铺开,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皆逃不过他的感知。
现如今,他已在开脉巅峰困守太久,那种隔靴搔痒的瓶颈感。
让感到了一丝迫切。
西厂,深处。
一座被繁茂金黄的葵花包围的古朴小楼。
藏经阁外,那些葵花长势极好,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诡异而灿烂的光泽。
陈皓挥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带着黑金木匣踏入了藏经阁。
“吱呀!”
木门闭合,香炉中燃起的龙涎香弥漫开来。
陈皓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动,盛放着天外异石的盒子便已经打开了。
他并未急于触碰那异石,而是先闭上双目,调息凝神。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去,陈皓眼观鼻,鼻观心,精神已然晋入空明之境。
这才缓缓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点微弱却凝练的赤红色光芒。
似火非火,似霞非霞,正是他将自身天罡童子真气催至巅峰时特有的异象。
下一刻,叶洋深处手指,指尖轻轻点在天外异石那冰凉的纹理之上。
“嗡……”
刹那间。
异石仿佛被唤醒。
幽暗的体表瞬间荡漾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银灰色的光晕流转中,天外异石奇异纹理次第亮起,晦涩难明。
紧接着,一股宏大、浩瀚的波动,猛地从石头内部迸发出来!
陈皓浑身剧震,双目骤然睁开,眼中精芒暴涨如电!
他感觉自己的指尖仿佛点破了一层无形隔膜,精神意识不受控制地被那股洪流裹挟,猛地向外延伸、扩张!
不再是内视,不再是冥想。
他“看”到了。
看到了很多东西。
藏经阁外庭院里,夜风拂过时,每一片树叶都在摇曳。
那细微到极致的颤动,以及树叶间隙漏下的月光被切割成了一圈细碎光斑。
听到了远处回廊下,两名值夜番子压抑的呼吸声。
甚至……还有极远处,一只夜枭掠过树梢时,翅膀摔动的嘶嘶声。
感知被无限放大!
这不是武功秘籍上记载的任何一种境界。
而是将自身精神、气血与外界天地产生的微妙共鸣!
与之前彻底不一样了。
半步外景!
陈皓心中明悟。
古井无波的脸上,泛起一丝狂喜,以及更深沉的炙热。
他强行按捺住心神激荡,向着外界更广阔处探索、渗透!
意识如同无形的触须,蔓延过冰冷的藏经阁,融入夜风,掠过树梢,盘旋上升……
瞬间,他仿佛化身为了这片空间本身。
能清晰“感知”到范围内每一处气流的变化,每一分温度的差异。
此刻,陈皓只觉得自己的“视野”轰然洞开。
与这片小天地的联系骤然紧密了不少!
他心中微动,只是一个简单的念头。
“风止。”
庭院中,原本徐徐的夜风,骤然静止!树叶凝滞,尘埃落定。
他又是一念。
“光凝。”
廊下悬挂的一盏气死风灯,其中跃动的火苗,似乎微微一滞,光芒瞬间变得凝练如实质,不再摇曳。
调动天地之力!
虽然微弱,范围不过这藏经阁周遭数十丈,且只能影响气流、光线这等无形之物,远不能呼风唤雨。
但对于陈皓而言,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意味着他的实力,已经隐隐间能够与天地共鸣。
更代表着着,他触摸到了那扇通往外景境界的大门!
而更让他心神震颤的,是体内变化。
随着他与外界天地气机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