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门外传来轻叩声,是小二送来了洗漱的热水与一封信件。
“客官,您醒了。这是方才有人留下的,说是务必亲手交给您。”
陈皓接过信封,入手极轻,材质是最寻常的竹纸,封口也未用火漆,只是简单地折好。
他挥退小二,关上房门,指尖一挑便拆开了信。
信上只有寥寥一行字,笔力遒劲,入木三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今夜子时,京郊藏龙观,恭候督主大驾。”
落款,一片空白。
字里行间透出的气势,显然出自一位绝顶高手。
陈皓看着那一行字,并不当一回事。
藏龙观?
不管是什么观!
就凭着这么一封没头没尾的信,就想将他引出京城。
当他是那些江湖话本小说里,被冲昏头脑的蠢笨主角么。
背后是谁,有何图谋,一概不知。
这京郊是何等的龙潭虎穴,谁又说得清。
他而今权倾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自己的命可比这送信人的故弄玄虚金贵得多。
对方若真有诚意,或者说,若真有那个分量,自会寻到西厂,光明正大地递上拜帖。
而不是这般草率的递上折子。
念及此,陈皓再无半分兴趣,两指一搓,那封信便在他指尖化作纷飞的碎屑。
随手一扬后,那纸张便飘然散落在地,化为漫天纸屑。
然而,他撕碎的纸屑尚未完全落地,雅间之外,楼下的大堂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道清朗而又带着一丝倨傲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喧嚣,清晰地传了上来。
“可是陈督公在此?在下赵乾,特来拜见!”
“五皇子赵乾?他来干什么。”
声音响起的瞬间,陈皓捏着碎纸屑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垂下眼帘,眸底闪过一丝冷芒,眉头也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竟然是五皇子赵乾。
前几日,他才换了身行头,暗中出手,从这位五皇子手里夺了天外异石。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找上了门,还大摇大摆地堵在了这醉仙楼里。
不过心念电转间,陈皓便释然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西厂的眼线固然遍布天下。
但这位五皇子在皇室中虽向来不显山不露水,却也不是个真正的草包。
能在大周如今这位隐有千古女帝风姿的苏皇后手底下,安然存活至今。
赵家子弟岂能没点保命的底牌与真本事?
若他真铁了心要查,顺藤摸瓜找到些蛛丝马迹,也不算奇事。
当今朝局,苏皇后临朝,小太子尚且年弱,并未登机,再加上苏皇后对赵氏皇族子弟多有提防打压。
赵乾此番不仅没有兴师问罪,反而孤身前来,还在这众目睽睽的大堂中客客气气地递话。
摆明了是不敢也不愿与他这位手握重权的西厂督公撕破脸皮。
不但不想起冲突,听这语气,倒像是还有其他的事情。
陈皓轻拂衣袖,抖落掌心残存的纸灰,转身推开房门,居高临下地朝一楼大堂望去。
只见大堂中央,立着一位锦衣玉带的青年。
那人面容温润,笑意吟吟,正微微仰着头,朝楼上望来,一副温良恭俭让的皇家气派。
“咱家当是谁呢,原来是五殿下,咱家给五殿下请安。”
“殿下千金之躯,怎的屈尊降贵,来了这市井酒楼?”
赵乾拾阶而上,仿佛没听出陈皓话里的拿捏,径直走到雅间门外,十分自然地拱手。
“督公昨夜雅兴,本王不请自来,倒是扰了督公清净。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