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轿,进宫。”
“那这封信……”
“不必理会。”
陈皓迈步跨过门槛,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武当的小道长想打架,本督公没空,再说了,他想打就打,想不大就不大,传出去岂不是让我很没有面子。”
陈皓靠在轿中的软垫上,闭目养神。
袖中那封信,他再没有拿出来过。
他并不讨厌青冥小道长。
从关外一路打到京都,连败十七位高手,只为了磨砺剑心。
这种纯粹,是很多江湖人早已丢失的东西。
但欣赏归欣赏。
他陈皓是西厂督公,不是江湖武夫。
若随便一个江湖人递一封战书,他便要提枪应战,那这西厂督公,未免也太廉价了些。
更何况,青冥小道长挑战他,无非是想借他之手磨剑。不管输赢,青冥都能更上一层楼。
可对陈皓而言呢?
赢了,他没什么好处。
输了,人榜第二的位置拱手让人,西厂的威望也要受损。
怎么算,都是一桩赔本的买卖。
陈皓的手指在袖中轻轻叩了叩。
战书这件事本身,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那把插在西厂大门上的短刀。
武当的弟子,轻功好,这不稀奇。
能无声无息地将刀钉在西厂的大门上,却让值守的番子毫无察觉,这份本事,确实当得起人榜第三。
但更重要的是。
西厂的大门,是昨夜子时关闭的。也就是说,青冥小道长是在子时之后来的。
子时到卯时,整整三个时辰。
那封信,就在西厂的大门上插了三个时辰。
值夜的番子换了两班,巡逻的队伍经过了七次。
没有一个人发现。
这才是让陈皓真正不悦的地方。
“小石头。”
陈皓的声音从轿中传出。
“在。”
轿旁的小石头连忙靠近。
“昨夜值夜的番子,每人领二十板子。今日起,西厂夜巡加一倍人手。”
“是。”
小石头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督公,那青冥小道长那边……需要派人盯着吗?”
轿中沉默了片刻。
“盯着也好,远远的就行,不必惊动。”
“儿子明白。”
小石头点点头,听到干爹这吩咐,他便知道青冥小道长看上去今日在江湖之中,风头正盛,但其实不入干爹的眼中。
轿子沿着长安街一路向北,穿过午门,进了宫城。
宫中的气氛,与外头截然不同。
陈皓下了轿,换乘宫中特制的小辇。
抬辇的是四个年轻太监,个个低眉顺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这位西厂督公在宫里的地位,比许皇亲国戚都要高。
辇车在凤仪宫门前停下。
陈皓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上台阶。
芸姑姑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她笑起来一团和气,但能在皇后身边做到掌事姑姑的,没有一个不是人精。
“陈督公来了。”
她笑着迎上来,压低声音。
“娘娘今儿个一早起来,肩颈便疼得厉害。连早膳都没用几口,只喝了一碗燕窝粥。奴婢瞧着,怕是又犯了旧疾。”
陈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掌事姑姑便不再多言,亲自引着他往内殿走。
“娘娘,陈督公到了。”
芸姑姑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
屏风后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并不高,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但就是这轻轻一句话,便让人骨头缝里都生出酥麻来。
陈皓绕过屏风。
苏皇后半卧在一张紫檀木的软榻上。
她今日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寝衣,质地轻薄,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
一双雪白美腿浑圆而优美,曲线完美诱人,简直是巧夺天工。
苏皇后的美,与寻常人不同,是眉眼天生带着三分媚意。
当然,这还不算什么。
最让人感觉到吃惊的是,对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那丰乳巨臀,以及夸张的曲线,饱满得惊人。
尤其是此刻。
伴随着说话声音,身体微微颤动,肥臀以一个夸张的弧度饱满挺翘,呼之欲出。
“陈公公好大的架子。”
“本宫方才遣人去请你,这都什么时辰了?让本宫好等。”
陈皓听闻此言,吓了一跳,急忙躬身行礼。
“奴才来迟了,请娘娘恕罪。”
苏皇后轻哼了一声,。
“有些人,嘴上说着恕罪,心里头怕是巴不得离本宫远远的。”
“过来吧。”
“奴才遵命!!”
“行了行了,这里又没外人,装什么正经。”
苏皇后摆了摆手,眼角带着笑意,“过来,给本宫揉揉肩。昨儿个批了一夜的折子,酸得很。”
陈皓走上前去,在她身后站定,双手搭上她的肩膀。
入手处温软滑腻,寝衣的料子薄得像一层蝉翼、
隔着手套都能感受到底下肌肤的热度。
他用力一捏。
“嗯……”
苏皇后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几乎要陷进陈皓怀里。
她仰起头,那双勾人的眼睛半眯着,从下往上看着陈皓。
“你这双手,比宫里那些个太医都管用。也不知是跟谁学的,就会勾引我。”
陈皓笑了笑,手上力道时轻时重,沿着肩颈一路往下,揉过她的后背,又绕到腰侧。
苏皇后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脸颊上浮起两团红晕,像是喝醉了酒。
“臣这双手,杀人的时候也是这个力道。”
“讨厌。”
“在本宫这儿,不许提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她翻了个身,侧躺在贵妃榻上,那雪白春光尽显,另一只手拈起一颗葡萄,递到陈皓嘴边。
“尝尝,西域进贡的。”
陈皓低头,张嘴接住那颗葡萄,舌尖不经意地扫过她的指尖。
苏皇后的手指微微一缩,眼中的春水几乎要溢出来。
“你这奴才,胆子越来越大了。”
“臣是阉人,哪有什么胆子。”
“阉人伺候娘娘,天经地义。”
“阉人?”
“你若真是个寻常阉人,本宫会让你进这凤仪宫?”
“听说,你排到人榜第二了?”
“娘娘消息灵通。”
“人榜第二的年轻俊杰,满京都不知道多少贵女盯着。”
苏皇后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可偏偏是个太监。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陈皓低头看着她。
“娘娘信天意?”
“本宫只信自己。”
苏皇后的眼神忽然变得锋利起来。
“娘娘,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五皇子近来,与白马寺的僧人往来颇密。”
陈皓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臣手下的人查到,五皇子与大林寺联系紧密,今日白马寺住持慧真的师弟来了京城,此人在五皇子府中住了已有半月,名义上是讲经,实则……”
他没有说下去。
苏皇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