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寺?”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嗯?”
陈皓的手指按在她肩井穴上,力道不轻不重。
“白马寺乃是佛教祖庭,虽然人数不多,但是地位超然,如今他们把手伸到五皇子身上,臣以为,此事不可不防。”
苏皇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与方才截然不同。
方才的笑是慵懒的、娇嗔的,带着女人的小性子。而此刻的笑,却像是刀刃上反射出的冷光。
“当年世宗皇帝灭佛,是本宫替他们说了话,才保住了白马寺的香火。如今倒好,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本宫的儿子身上。”
她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锦褥,指节泛白。
“五皇子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本宫让他好好读书,他不读。让他结交名士,他不交。让他做个闲散王爷他也不愿意。”
“倒让一群和尚给哄了去。他以为攀上佛门,便能多一重靠山?”
她冷笑一声。
“那些秃驴们各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陈皓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按着她的肩颈,力道比方才稍微重了一些。
苏皇后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
在他的按压下,不一会儿,那紧绷的身体又渐渐放松下来。
“你做得对。”
她闭上眼睛,声音恢复了慵懒。
“这种事,就该第一时间告诉本宫。白马寺那边,你替本宫盯紧了。若是他们真敢打五皇子的主意……”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轻轻抹过的动作。
那动作很随意,像是在拂去肩头的一片落叶。
陈皓低头应了一声。
见到陈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苏皇后点了点头,身子渐渐软了下来。
“你这个冤家……”
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几分鼻音。
“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个比得上你这双手的,就算是太医院的那些老杏林,按来按去,也不如你一根手指头。”
陈皓笑了一下。
“那是娘娘抬举咱家,奴才不过是粗人一个,哪里比得上太医们的医术。”
“粗人?”
苏皇后睁开眼睛,侧过头,眼波斜斜地睨着他。
“你若是个粗人,这世上便没有精细人了。”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忽然伸出手,按住了他的一只手。
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小陈子。”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枪法好,手腕好,心思也好。可就是有一点……”
她顿了顿。
“太能藏了,有的时候连哀家都有些看不透你。”
陈皓的手停了一下。
苏皇后将他的手从自己肩头拿下来,握在掌心里。
“本宫有时候觉得,你这双手,比你的心还要真。”
她的拇指在他的指腹上轻轻摩挲着。
“有时候又觉得,你距离哀家还有一段距离。”
“你的心,本宫摸不透。但这双手按在本宫肩上的时候,本宫能感觉到,它们是热的。”
苏皇后转过身,面对着陈皓。
那鹅黄色的寝衣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滑落,紧接着,露出了雪白圆润的肩头。
她浑然不在意,只是仰着脸看着他。
“陈督公,你说,本宫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陈皓垂着眼帘。
“娘娘说笑了。”
“说笑?”
苏皇后轻哼一声。
“本宫可没有说笑。”
她抬起手,手指点在陈皓的胸口,隔着蟒袍,他能感觉到她指尖的那一点温热。
“本宫在这凤仪宫里,日日对着那些阿谀奉承的脸。她们嘴上说着娘娘万岁,心里头巴不得本宫明日就死。”
“只有你……”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了一个圈。
“只有你,才会对本宫说真话。”
陈皓握住她那只不安分的雪白嫩手。
“娘娘言重了,奴才不过是尽本分。”
苏皇后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尽本分?”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促狭。
“陈公公,你对本宫尽本分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也是在祸乱后宫?”
陈皓抬起眼,对上了她的目光。
“娘娘若是觉得臣祸乱后宫,臣这便告退。”
他作势要松开她的手。
苏皇后却反手将他的手指扣紧了。
“想走?”
她的眼波横了过来,媚得像是一汪春水。
“本宫还没让你走呢。”
她拉着他的手,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肩颈是松快了,可本宫这腰……”
她的手引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腰间。
隔着那层薄薄的寝衣,掌下的曲线柔软而滚烫,皮肤细腻而温柔。
“也酸得很。”
苏皇后的手攀上了陈皓的手臂。
她的指尖顺着他小臂的肌肉线条缓缓向上,隔着衣料,描摹出那道修长有力的轮廓。
“你这双手……”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能握枪,能杀人,也能……”
她没有说下去。
但她的眼波已经替她说完了。
陈皓低下头,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