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芸姑姑又亲自送他走出了,凤仪宫的宫门。
陈皓走出凤仪宫,沿着宫道一路往外走。
.......
午后的阳光照在朱红色的宫墙上,明晃晃的,刺得人眼睛发酸。
穿过午门时,轿子已经候在那里了。
小石头带着番子们迎上来,压低声音:“干爹,走吗?”
“走。”
轿帘落下,将宫城隔绝在外。
陈皓靠在轿中的软垫上,闭目养神。
今日在凤仪宫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苏皇后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没有遗漏。
五皇子。
白马寺。
佛教。
这些事,苏皇后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便会有所戒备,神主出手,她若是出手,自己便能省下许多力气。
最起码,短时间内五皇子不会因为天外异石再来找自己了。
至于方才在榻上的那些事……
陈皓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上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气息。
淡淡香混着凤涎的水,让人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骚动。
轿子沿着长安街一路往南,穿过闹市。
街面上人来人往,叫卖声、谈笑声、马蹄声,混成一片嘈杂的市井声响。
小石头骑着马跟在轿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西厂的轿子在京城里从来没有人敢拦,但这并不代表就可以放松警惕。
他刚因为昨夜的事挨了二十板子,此刻屁股还疼着,更不敢有丝毫懈怠。
轿子拐进一条稍显僻静的街道。
这条街乃是柳树胡同,两边都是老旧的宅院,街道上种了两排绿柳。
平日里行人不多。
从这里穿过去,能省下一炷香的路程。
然而,刚一进入,小石头就不由得顿了一下。
他耳朵微动,方才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弓弦声。
那不是寻常弓箭的声音。
寻常弓箭的弦声是“嗡”的一声,低沉而绵长。
可这一声,却像是琴弦被拨断了一般,短促而尖锐。
“有高手.......”
他的话还没出口,一支弩箭已经钉在了轿厢上。
那弩箭通体乌黑,箭杆比寻常箭矢细了一半,箭头上泛着一层幽蓝色的光芒。
淬了毒。
小石头的瞳孔猛地收缩。
“护住干爹!”
他拔刀出鞘,声音尖利得像是要撕破喉咙。
与此同时,街道两旁的屋顶上,七八道黑影同时现身。
他们身着黑色劲装,黑布蒙面,手中各持弩机,对准了街心那顶轿子。
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笃!笃!笃!
轿厢瞬间被射成了刺猬。
抬轿的轿夫惨叫着倒在地上,血从他们的身下蔓延开来。
西厂的番子们反应极快,拔刀便往屋顶上冲。
但那些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一轮弩箭射完,立刻弃弩拔刀,从屋顶上飞身而下。
刀光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番子们与黑衣人撞在一起,刀锋相击的声音和惨叫声混成一片。
这些黑衣人的武功不算太高,但配合极为默契,三五人一组,将番子们分割包围。
小石头一刀逼退面前的黑衣人,回头看了一眼轿子。
轿厢已经被弩箭射得千疮百孔,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干爹!”
他嘶声喊道。
没有人回应。
小石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轿厢轰的一声,猛然炸开。
无数碎木片向四面八方飞射,距离最近的两个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碎木击中面门,惨叫着倒飞出去。
陈皓站在街心。
身上还挂着几片碎木屑,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那金光如罩,将他的身体护得严严实实。
那些弩箭钉在金光之上,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天罡护罩。
天罡童子功至阳至刚,他又是太监之身,天阉的人,周身不漏,此刻以先天纯阳之气护体,外力难侵。
这些年下来,这一身护体罡气,早已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的目光扫过街面上那些黑衣人,神色平静。
“好大的胆子,给咱家留几个活口。”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最近的一个黑衣人胸口便多了一个血洞,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街边的老柳树上。
老柳树的树干震了三震,那人滑落在地,便再也没了动静。
紧接着是第二个。
陈皓一掌拍在他的天灵盖上,掌劲透过头骨。
将那人的颅骨震得粉碎。
黑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陈皓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掌拍出,便有一人毙命。
那些黑衣人挥刀格挡,可他们的刀锋碰到那层金光,便像是砍在了铜墙铁壁上,火星四溅,却寸进不得。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黑衣人便倒了下去。
只剩下最后一个。
那黑衣人被番子们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他的面巾在混战中掉落了,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
陈皓走到他面前。
那层金光缓缓散去。
“谁派你来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年轻人死死盯着他,嘴角忽然渗出一缕黑血。
他要咬毒自尽!
陈皓出手如电,一把掐住他的下颌,手指用力一捏。
年轻人的嘴被迫张开,一颗蜡封的毒丸从齿间滚落。
陈皓接住毒丸,看了一眼,随手丢在地上。
“咱家说了,要留活口。”
他的手指掐在年轻人的下颌上,力道不大,却让这人无法合拢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