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睁开眼睛。
“进来。”
门被推开,小石头低着头走了进来。
修行西厂的镇厂宝法《天残镇狱功》后,小石头周身隐隐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脚下的地板都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陈皓看了他一眼。
“手伸出来。”
小石头依言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陈皓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劳宫穴上。那里有一团青黑色的气旋正在缓缓转动,像是冰面下的暗流。
“握拳。”
小石头握紧拳头。
陈皓伸出手指,在他小臂上的偏历穴轻轻一点。
那层青黑色的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泡,噗的一声消散了大半。
小石头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偏历穴走得太急了。”
“天残镇狱功寒气从此处过,应该分三股,一股走列缺,一股走阳溪,一股走合谷。你三股并作一股,冲得太猛,伤了手太阴肺经。这几天右臂是不是有些发麻?”
小石头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
“干爹果然慧眼。儿子还以为是练功练得太狠,肌肉酸痛。”
“不是酸痛,是寒气淤积。”
陈皓收回手指。
“此法乃是靖安侯府的镇世法门,以至阴之气淬炼经脉,但不能一味求快。阴气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走得太急,便会冲垮堤岸。”
小石头跪在地上,重重的叩首。
“儿子谢干爹指点!”
陈皓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你今夜来找咱家,可有要事?”
小石头站起身,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干爹,有两件事,儿子觉得必须亲自禀报。”
“说。”
“第一件事。”
“咱们的人已经查实,那萧倾雪,确实已经到了京都。”
陈皓的目光微微一变。
春风吹不尽,野火烧又生。
此等仇人之后,必须死。
“在哪里?”
“城外的回龙观。她借住在观中已有两日,与她同行的还有一个老尼姑,身份尚未查明。不过据观里的眼线说,那老尼姑的气度非同寻常,极有可能是南海神尼本人。”
陈皓的手指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南海神尼。
这位佛门高僧果然坐不住了。
如今她来京都,无非是两件事。
报仇,或者送死。
“第二件事。”
小石头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昨夜宫里头出事了。太子的太子宝玺,丢了。”
陈皓叩击膝头的手指停住了。
太子印玺。那不是一块普通的印章,而是储君的凭证。
现如今大周朝政被苏皇后把握着。
小太子尚未参与朝政,但那印玺却代表着大周国本。
“怎么丢的?”
“昨夜太子在东宫读书,印玺就放在书案上。太子读到亥时便歇下了,印玺由当值的太监收进了紫檀木匣里,木匣上着锁。”
“但是今早太子用印时,打开木匣,里头空空如也。锁完好无损,门窗完好无损,当夜值守的侍卫和内侍,没有一个人听到任何动静。”
小石头顿了顿。
“宫里都传,是盗圣重出江湖了。”
盗圣。
陈皓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盗圣名震天下。
此人轻功冠绝当世,曾在一夜之间连盗皇宫大内七件珍宝,每一件都放在机关重重、守卫森严之处。
他盗宝从不伤人,临走时还会在原地留下一朵白纸折的莲花。
宣德帝震怒,命六扇门倾巢而出追捕此人。
但此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从此销声匿迹。
太子印玺失窃,门窗完好,锁具完好,没有任何痕迹。
手法确实像盗圣。
“这会儿六扇门和锦衣卫的人已经把京都翻了个底朝天了。九门提督关了城门,进出京都的人都要搜身。各大客栈、青楼、赌坊,全被翻了一遍,但是都没有什么发现。”
陈皓沉默了片刻。
太子印玺失窃。
南海神尼进京,萧倾雪现身回龙观。
人榜更新后,武当青冥小道长递来战书。
所有的事情都挤在这几天,像是约好了一样。
这不是巧合。
京都的水,似乎有人在故意搅浑。
“小石头。”
“儿子在。”
“西厂的人,不要掺和太子印玺的事。六扇门和锦衣卫要争功,让他们争去,咱们的人只做一件事,盯住回龙观。”
“是。”
小石头转身欲走。
“等等。”
陈皓叫住了他。
他从案几上拿起天外异石,在掌心里掂了掂。
这块石头里的阳气浩大纯粹,阳气也可以温养阴气,对于小石头修行天残镇狱功同样有着不小的好处。
他将天外异石放回案几。
“从明日起,咱家每晚戌时在藏经阁修炼。你和李猪儿也过来,在一旁修行《天残镇狱功》,这对于你二人也有着巨大的好处。”
小石头愣了一下,随即满脸惊喜。
“儿子遵命!”
“去吧。”
小石头倒退着出了静室,轻轻将门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