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生气,只是看着陈皓的眼睛。
“那陈公公现在觉得,贫道值不值得?”
陈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走得很随意,像是闲庭信步。
但青冥小道长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因为他看到了陈皓的手。
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正握着一杆枪。
龙胆亮银枪。
枪身通体银白,錾刻着一条盘旋而上的银龙。
月光照在枪身上,那条龙便像是要从枪身里挣脱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夜空。
陈皓将银枪横在身前,枪尖斜指地面。
“若是你用出那一剑,应当有资格。”
青冥小道长眸子微微一缩。
“你若输了呢?”
“输了便输了。”
青冥小道长的语气依旧坦然。
“输给人榜第二,不丢人。输了,说明贫道的剑还不够快。那就回山上去,再练。练到够快为止。”
“那你若赢了呢?”
“赢了便赢了。”
青冥小道长说道。
“赢了,说明贫道的剑比陈公公的枪快。那就继续往前走,去找人榜第一。”
陈皓沉默了一下。
“咱家答应你的挑战,但是需要一个彩头。”
陈皓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庭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青冥小道长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想要什么彩头,我可没有银子。”
“银子?咱家不缺银子。”
他的目光落在青冥小道长腰间的剑上,又移回他的脸上。
“你今年多大?”
陈皓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青冥小道长愣了一下。
“二十三。”
二十三岁。
人榜第三,能在外景强者面前刺出那样一剑。
陈皓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二十三岁便走到这一步的人,再给他十年,会走到哪里?
外景?甚至更高?
西厂不缺银子,不缺权势,不缺人手。
但西厂缺真正的高手。
玄阳长老终究只是铁王宗的外援。
若是能收服这样一个天才,西厂便多了一柄最锋利的刀。
“咱家要的彩头,不是银子。”
陈皓的声音很平静。
“你若败了,为西厂效命十年。”
这句话一出,长街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六扇门众人面面相觑,西厂众人口耳交接。
但是很快,这些人就想明白了督公的想法。
的确面对这样一个天才,若是能够招揽进西厂,将会是天大的福气。
“十年?”
青冥小道长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沉默了很久。
“若是贫道不答应呢?”
青冥小道长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上陈皓的视线。
陈皓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长街上的空气忽然变得沉了一些。
“你可以不答应。”
陈皓的声音很平静。
“咱家不会强求。你若不应,明日午时,午门校场,咱家一样会与你一战。打完那一战,你走你的武当山,咱家做咱家的西厂督公,从此两不相干。”
他顿了顿。
“但你若应了,那一战的意义便不同了。”
“有什么不同?”
“你若应了,那一战便不只是人榜第二与人榜第三的较量。”
陈皓的目光落在青冥小道长手中的剑上。
“那是咱家在验货。”
验货。
青冥小道长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这两个字里蕴含的轻慢。
他是人榜第三,是武当弟子,是来京都挑战天下英雄的剑客。但在陈皓口中,他只是一件“货”。
对方不是在看他,而是似乎在衡量他。
像一个匠人衡量一块璞玉,像一个将军衡量一匹战马。
“若贫道胜了呢?”
青冥小道长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若胜了。”
陈皓的语气依旧平淡。
“咱家欠你一个承诺。”
陈公公的一个承诺。
此言一出,全场不由得沸腾了起来。
谁都知道,这位陈公公有多厉害。
西厂督公,御前红人,权倾天下。
他的一句话,能让一个一县父母官平步青云,也能让一个宗门家族顷刻间灰飞烟灭。
“陈公公的承诺,比贫道的十年值钱。”
“但贫道来京都,不是为了换陈公公的承诺来的。”
“贫道来京都,是为了看一看陈公公的枪。”
青冥小道长向前走了一步,铁链哗啦作响。
“十年效命,贫道应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但是今夜不成,你我不能大战。”
陈皓的眉头微微一动。
“为何?”
青冥小道长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正中天,圆如银盘。
“陈公公所修的功法,乃是纯阳路数。陈公公的枪法走的也是至刚至猛的路子,月夜属阴,于陈公公的功法不利。”
“此刻与贫道交手,陈公公的天罡童子功发挥不到极致,贫道要战的,是鼎盛状态的陈公公。不是被月色削弱了三分的陈公公。”
“等贫道服了这三日的拘役,然后三日后,日正中午,贫道和陈公公必定大战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