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于京都城里的众人而言。
这三天却过的很慢,但是对于有些有心人而言,却像是被拉长了三年。
消息传得比瘟疫还快。
当天夜里,青冥小道长与陈公公赌斗十年效命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又顺着官道、水路,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茶楼酒肆,勾栏瓦舍。
甚至街头巷尾的馄饨摊前,所有人都在议论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西厂的陈公公要出手了!”
“人榜第二对第三,这可是十年难得一见的盛事啊!”
“何止十年,人榜前十之间的上次交手乃是铁无双周煌对战飞羽公子李寻欢,这二人一人第一,一人第二,只可惜交手没有公开。”
“后来只是流传出来了传闻,即便如此,也足以让无数江湖众人沸腾了。”
“那这一战呢?”
“这一战……怕是要更凶险。”
于是,从第二天开始,京都的客栈便渐渐满了。
先是城东的悦来客栈,然后是城西的同福客栈,接着是城南的鸿宾楼、城北的望月居。
一间间客房被订了出去,一锭锭银子落进掌柜的钱柜里。
住进来的,大多是带着兵器的江湖人。
有的腰悬长剑,有的背插双刀,有的腰间别着一对流星锤,有的袖中藏着软鞭。
他们操着各地的口音,带着各地的风尘。
从五湖四海赶来,只为一睹这场龙争虎斗。
“掌柜的,上房还有没有?”
“客官来得巧,正好还剩一间。”
“多少钱?”
“五两银子一天。”
“五两?”
那人瞪大了眼睛,瞅了一眼这老旧的破绽。
“平常才几百文,你现在涨了二十倍?”
“客官,您看看这满大街的人。”
掌柜的苦笑着指了指门外。
“从今儿个起,这京都的房价,一天一个样,你要是不定下的花,明儿个还得涨。”
那江湖人咬了咬牙,拍出一锭银子。
“住!”
悦来客栈二楼。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桌上放着一把连鞘长剑,剑鞘上的漆已经磨得斑斑驳驳,看得出是常年随身之物。
他的面前摆着一壶茶,两碟小菜,自斟自饮,吃得极慢。
他叫柳青云,人榜第十一。
差一位便能跻身人榜前十,但就是这一位的差距,让他在江湖上走了整整三年,也没能跨过去。
他这次来京都,不为别的,就是想看看人榜第二和第三的交手。
“也许看过之后,就知道自己差在哪里了。”
他自言自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让伙计换热的,凉茶入口,苦涩更甚,反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光头大汉,身材魁梧得像一座铁塔。
他背上背着一对板斧,每一柄都有门板大小,斧刃上泛着森冷的寒光。
“是铁虎兽王川。”
柳青云看着那道身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头。
此人乃是绿林道上响当当的人物,一手开山斧法在关东一带横行无忌,等闲七八个人近不得身。
更是被六扇门通缉的要犯,没有想到对方也来到了京都。
“掌柜的,还有房没有?”
铁虎的声音粗犷得像打雷。
掌柜的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赔笑。
“这位爷,小店……小店已经住满了。”
“住满了?”
铁虎眉头一皱,一掌拍在柜台上,震得算盘珠子噼里啪啦跳了起来。
“老子大老远从关东赶来,你跟我说住满了?”
“爷息怒,爷息怒。”
掌柜的连连作揖。
“实在是这几日来的人太多,小店统共二十间房,昨儿个就全订出去了。要不您去别家看看?”
“别家?”
“我们兄弟从城东问到城西,从城南问到城北,家家客满。你这儿要是也没地儿,难道让我们兄弟睡大街?”
正在这个时候,那汉子旁边的一人开了口。
“柳兄,可否行个方便?”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三月的春风拂过柳梢。
柳青云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转头看向那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面如冠玉,十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双抚琴的手。
但柳青云知道,这双手不是用来抚琴的,是用来杀人的。
李慕遥,人榜第九逍遥剑仙。
人榜前十。
整个江湖年轻一代最顶尖的存在。
李慕遥原本排名第八,上一次更新后,被玉面神捕苏明月挤下第八,排在了第九。
此刻他就坐在柳青云面前,隔着两张桌子,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李……李公子。”
“柳兄不必客气,李某也只是来看热闹的。这三日京都客满,李某寻了几家都没找到住处,路过此处,恰好看见柳兄独坐,不知可否拼个桌?李某付茶钱。”
“李公子说笑了,您请坐,请坐。”
柳青云连忙起身,将自己的东西挪到一边,又招呼伙计。
“伙计,再上一壶好茶,来四碟细点,记我账上。”
李慕瑶也不推辞,施施然坐下,目光落在柳青云桌上那把剑上。
“柳兄的剑,是松纹古定剑?”
柳青云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