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公子好眼力,正是。”
“松纹古定,剑身有松叶纹,剑锋三尺七寸,重四斤二两,以寒铁铸就,削铁如泥。”
李慕瑶如数家珍。
“据说此剑乃是峨眉派慧静师太当年所用,师太圆寂后,此剑流落江湖,辗转数年,最后到了柳兄手中。”
....
城北望月居,天字一号房。
房间里坐着一个女子。
她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穿一身黑色劲装,五官棱角分明,眉如远山冷艳到了极致。
最引人瞩目的是她腰间悬着一柄短刀,刀鞘漆黑如墨,没有任何装饰,朴素得像一块烧焦的木头。
但知情人都知道,这柄刀名叫“残月”。
是少见的名器,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冷月天后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阖,呼吸悠长而均匀,像是在打坐。
但她不是在打坐,她是在听。
听这座城里的声音。
风声,人声,脚步声,呼吸声。
所有的声音都汇聚到她的耳朵里,又被她一一分辨、过滤、筛选。
她在找一个人。
人榜第四的白莲妖女玉小桑。
据说那个骚货也来了京都,就藏在某个角落里。
冷月天后找了三天,还没找到。
但她不急。
她知道,三日之后,午门校场,那个人一定会出现。
因为她一直看不惯那骚货人榜第四的名次。
虽然她是巨戎异族之人,但是她也要想试试那人榜之上是何等风光。
......
城东,一座深宅大院。
这座院子没有挂招牌,也没有人来人往,但京都城里没有人敢小看这座院子。
因为这座院子的主人,是六扇门的总捕头,铁面神捕萧铁衣。
萧铁衣今年四十五岁,不在人榜之列。
不是他不够强,而是他已经突破了外景境界,是江湖之中的前辈了。
提起他可能很多人不知道。
但是提起六扇门的玉面神捕苏明月,定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苏明月便是他代师培养的。
此刻,萧铁衣正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案上摊着一份密报。
密报上的字迹工整而细密,详细记录了三日前西厂门外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从青冥小道长的第一剑,到最后陈皓推窗而出,一字不落。
“二十三岁,开脉巅峰,剑意已近外景。”
萧铁衣将密报放下,揉了揉太阳穴,对身旁的副手说道。
“武当山真是好运气,出了这么一个妖孽。”
副手姓王,是六扇门的老资格,闻言低声道。
“捕头,三日后的那一战,咱们要不要加派人手?”
“加派人手?”
萧铁衣看了他一眼,“加多少?”
“那日午门校场,怕是要有上千江湖人聚集。万一出了乱子……”
“出不了乱子。”
萧铁衣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笃定。
“那位陈公公智商如妖,算计天下,心思很辣,乱不了。”
副手一愣:“捕头,这么相信陈公公?”
“那个青冥,应了十年效命。”
副手不解其意。
萧铁衣摆了摆手:“不必加派人手,照常巡防即可。但是……”
他顿了顿。
“把那暗桩全部派出去,盯住进城的通缉名单上的凶人,趁着这个机会,刚好是我们立功的时候。”
“是!”
副手领命而去。
萧铁衣独自坐在书房里,拿起密报又看了一遍,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那是青冥小道长说过的话。
“贫道要战的,是鼎盛状态的陈公公。”
萧铁衣放下密报,靠进椅背,闭上眼睛。
“鼎盛状态……”
他喃喃自语。
“这位陈公公出身微末,更是皇后娘娘的宠臣,据说就连宫中的老祖宗对于他也极其看重,他的鼎盛状态,连我都想看看啊。”
.....
三日的时间,在万众瞩目中,一天一天地过去。
每一天,都有新的江湖人进城,也有新的传言在坊间流传。
有人说,少林寺来了一个老和尚,据说是达摩院首座,是天下间有数外景宗师,专程来看这场比试。
也有人说,武当山派了长老下山,名义上是接青冥小道长回山,实际上是想看看陈皓的底细。
有人说,魔教的人也来了,就藏在暗处,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还有人说,人榜第一的飞羽公子李寻欢,也到了京都。
这些传言真真假假,谁也无从分辨。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
京都城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了。
就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而那个将弦绷到极限的人,此刻正坐在六扇门地牢里。
青冥小道长。
他被关在一间普通的牢房里,没有镣铐,没有锁链,只有一扇铁门和一面小小的窗户。
三日牢狱,对于别人来说是惩罚,对青冥小道长来说,却是一种修行。
静极生动,动极复静。
在静中养气,在静中蓄势,在静中等那一战的到来。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然后,铁门被打开了。
“青冥道长,三日刑满。您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