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青冥道长那一剑已经摸到了外景的门槛,陈公公居然还有余力?”
“天罡童子功加上破军枪法就已经这么强了,如果再加上葵花宝典……”
说话那人咽了口唾沫,没有说下去。
望京楼屋顶上,李慕瑶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葵花宝典……”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敬畏。
“那传说中诡异至极的绝世神功,陈公公竟然还没有动用?”
萧铁衣的折扇已经不知何时被他捏断了,断成两截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那等功法只有阉人才能够将其威力发挥到最大!”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西厂督公,人榜第二。”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葵花宝典,但从没有人见过他使用。因为见过的人……”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因为此法神秘,甚少有人见到他出手。
而见过他出手的人,都已经死了。
人群中,一位戴着斗笠的神僧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陈公公的天罡童子功已经臻至化境,破军枪法更是刚猛无俦。如果再加上那传说中的葵花宝典……”
他的目光透过斗笠的缝隙,落在陈皓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若是心向江湖还好,但是若是心在朝廷,甘为鹰犬,恐怕假以时日,此子必成江湖大患。”
而坐在轿中的小太子,此刻已经掀开了轿帘,看着陈皓的身影,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陈公公果然没有让本殿下失望!”
“有此猛将,何愁大业不成?”
校场边缘的高楼上。
萧清雪的手微微发抖。
她握着那只瓷瓶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青白。
“就是现在。”
老尼低声说道。
“两人刚经历一场大战,真气消耗巨大,气血尚未平复,正是下毒的最佳时机。”
萧清雪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校场中央的陈皓。
就是这个阉人,屠了她满门。
就是这个阉人,让她从千金小姐变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女。
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陈阉狗,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她咬着牙,拇指抵住瓷瓶的瓶口,正要用力将其震碎。
将这讨厌的家伙置身于毒气之中。
却不曾想就在这时,校场中央的陈皓忽然抬起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群,看着某个方向。
随后,他开口了。
陈皓的声音不大,但在真气的催动下,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诸位,且慢散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陈皓将龙胆亮银枪往地上一顿,枪尾入地三寸,稳稳立住。
他负手而立,身上的气势不降反升,像是一团刚刚开始燃烧的火焰。
“青冥道长,承让。”
青冥小道长向陈皓抱了一下拳。
“陈公公实力强大,是在下技不如人,甘愿自罚十年,为西厂效劳。”
陈皓点点头。
“当着如此江湖同道的面,青冥小道长一言九鼎,在下自然信服,不过今日,本公公在此,还有一事要宣布。”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
他不是已经取得了胜利了吗?
还有什么事!
“三日之前,本公公与青冥道长定下赌约,以十年效命为注。此事诸位想必都已知晓。”
“但有一件事,诸位可能不知。”
“在下一直以来添为人榜第二,一直无缘得见榜首的位置。”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滚油里,整个人群都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青冥道长不是他的目标?”
“那他的目标是谁?”
陈皓没有理会那些嘈杂的声音,他的目光投向午门校场的东南角。
那里有一座三层高的酒楼,名叫“醉仙楼”。
醉仙楼的二楼雅间,窗户紧闭。
但陈皓的目光,却像是能穿透那扇窗户,看到里面坐着的那个人。
“飞羽公子可在?”
陈皓一字一顿,吐出这三个字。
整个人群,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落针可闻。
飞羽公子李寻欢。
人榜第一。
飞羽公子,小李飞刀。
江湖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人。
从登上人榜第一天起,就牢牢占据着榜首的位置,从未被撼动过。
“我知道公子已经到了这里,何必隐藏?”
“择日不如撞日,在下今日欲要挑战李公子,叩开外景大门,不知道飞羽公子可否赏脸一战!”
听闻此言。
青冥小道长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陈公公纵然实力强大,但是也未免太过张狂了吧!
他击败了自己还不够,还要挑战飞羽公子李寻欢。
而与此同时,青冥小道长心中又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力感。
“原来在陈公公眼中……贫道只是磨刀石。”
他喃喃自语,闭上眼睛。
但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苦涩。
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陈皓的话吸引了过去。
...
陈皓等了许久,但是都没有人回答。
不一会之后,他再次强调了起来。
“本公以西厂督公之名,以人榜第二之名,向人榜第一李寻欢发出挑战!”
“时间,地点,由你来定。”
“本公只求一战!”
“陈公公这是要借李寻欢的手突破外景!这是何等的气魄!”
“西厂督公,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青冥道长不是他的对手,他的眼界从来就不在人榜前三,而是在外景之上!”
“人榜第一对人榜第二……”
“那一战若是真的打起来,怕是整个江湖都要震动。”
萧铁衣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陈皓……”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不是在争人榜第一,他是在借势突破。”
“此子心气极大……”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明月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的心气,比天还高。
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
窗户依然紧闭。
但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
那人影端坐在桌前,手边放着一壶酒,一碟小菜。
酒是普通的竹叶青,菜是普通的花生米。
那人的手很稳,稳得像是一块磐石。
他听到了陈皓的话,也听到了楼下的喧嚣。
但他没有动。
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如果有外人在场,一定会从这个笑容里读出很多东西。
有欣赏,有期待。
还有一丝……见猎心喜的战意。
飞羽公子的刀向来例无虚发。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值得他出刀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