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吹得人衣袖猎猎作响。
远处的枫林里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显得格外空旷。
“督公。”
李猪儿看了看天色。
“约的是辰时,那飞羽公子应该快到了。”
陈皓点点头,没有说话,今日注定是一场龙争虎斗。
他悄悄运转天罡童子功,闭目等待。
但是陈皓却没有想到,一直从辰时等到了巳时。
然后一直到傍晚,李寻欢还没到。
李猪儿皱了皱眉,低声道。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的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就从枫林深处传了过来。
来人不是李寻欢,而是一个番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到了近前扑通一声跪倒在落叶里。
“禀告督公......督公小的有要事要报!”
陈皓低头看了他一眼。
“说。”
那番子擦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发颤。
“就在方才,江湖中传来消息,飞羽公子李寻欢已勘破外景玄关,真气贯通天地,正式踏入外景之境。”
“据说他今日凌晨时分已经乘船出海了!”
这话一出,李猪儿和马进良同时愣住。
外景之境。
这四个字像是重锤砸在人心上。
李寻欢困在人榜多年,一直以人榜第一的身份威慑天下,谁都知道他的飞刀绝世无双。
但谁也都知道他受限于开脉境界,始终无法真正跻身武道巅峰。
可现在,他在决战前夜突破了。
这意味着,他再也不是人榜高手,而是一跃成为站在江湖之中的武道名宿。
“他竟然突破外景了。”
陈皓微微眯起眼睛,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番子见他没说话,赶紧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这是公子留给陈督公的信。”
陈皓接过信,展开。
信纸上只写了一行字。
“陈督公尊鉴:昨夜破境出窍,机缘难再,故不辞而别,望海涵。督公突破外景之日,必与督公完此一战。李寻欢拜上。”
陈皓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轻轻笑了笑。
“突破外景,是好事。”
那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来喜怒。
李猪儿和马进良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敢说话。
他们知道,督公为这一战准备了这么久。
甚至专门打造一百二十把仿制飞刀进行特训,到头来却连对手的面都没见着。
但陈皓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般失落。
过了片刻,他转过身来。
“回城。”
而真正让整个京都炸开锅的,是今日从各大赌坊传出来的消息。
按照同福赌坊刘半城的说法,昨夜临近子时的时候,有一个人在同福赌坊下了一笔巨注赌“双方不会大战”,赔率是一赔十。
那个人压了整整三万两银子。
而且是同时派人分别在京都七十二家赌坊里下了同样的注,总计下注金额高达十几万两。
如果两家不打,这人就能从各大赌坊里卷走一百多万两白银。
当时刘半城还以为遇上了疯子,赔率定得高,就是为了博一个万一,哪有人真会花这么多银子来赌这万一?
可现在看来,这人不是疯子。
有一个人在京城各大赌坊都下了重注,全部押‘双方不会大战’?”
加起来光本金就有将近二十万两。按照一赔十的赔率,各大赌坊要赔付将近两百万两白银。
两百万两。
这是个什么概念?整个京都七十二家赌坊一年的流水加起来,也不过三五百万两。
这笔赔付如果真兑出去,至少有半数赌坊要当场倒闭。
一时间江湖中,无数人都想要看看此人到底是谁。
消息像是长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京都,到处都在议论纷纷。
很快,这消息背后之人便露出了踪迹,都说正主正是飞羽公子李寻欢。
有人说李寻欢此人看似儒雅谦和,实则狡猾似鬼,把天下人都当猴耍,自己捞了一大笔银子拍拍屁股去海外了。
也有人说李寻欢这是自知不是陈皓对手,临走前还摆了所有人一道,实在是高手中的高手。
更有人在暗中揣测,说李寻欢那一百二十斤的银子,说不定就是他远赴海外的盘缠。
这个说法虽然荒谬,但偏偏传得最广。
京城之中,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几乎没有一个不谈论这件事的。
毕竟在这件事之前,李寻欢在江湖上的形象一直是那个白衣胜雪、飞刀无双的侠客。
谁也没想到他临行前还玩了这么一手。
但奇怪的是,骂归骂,却没有一个人真的敢说李寻欢卑鄙无耻。
红枫林。
陈皓坐在满是红枫,烧的如火的峡谷前,手里捏着那封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猪儿、马进良站在他面前,大气不敢出。
“督公。”
李猪儿率先开口,声音里压着不甘。
“李寻欢这一手,实在是......实在是......”
他半天没憋出合适的词来,最后还是马进良接过了话。
“实在是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陈皓则是没有动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
“这天下人都知道,飞羽公子的飞刀,始终只有一刀。”
“一刀的后面,谁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底牌。可现在,大家知道了。”
他顿了顿,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底牌不是飞刀,是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