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皓沉默了一下。
红尘醉。
南海神尼的看家之毒,无色无味,如红尘孽障,缠绵入骨。
他萧倾雪偷了此毒来杀他,好在陈皓与青冥小道长战斗时,早有发觉,只是吸入了一丝。
再加上他身上带着之前从镇北将军府带来的解毒珠,并不致命。
“张圣使,你既然知道咱家中了红尘醉,还敢在这西厂腹地跟咱家动手,胆色着实过人。但你算错了两件事。”
“你既然敢来西厂生事,咱家就绝迹不会让你活着离开。”
“第二,你们白莲教都是狼子野心,我谁都不信。”
张至道还想要说什么。
陈皓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月光下,一道残影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扑张至道面门。
“锃”的一声。
天山折梅手的擒拿之势,在霸业沉的加持下发出一道锐鸣。
五指好似铁钳般破空而来,直取张至道咽喉。
“废话真多,这科不像是你盗圣的风格。”
张至道瞳孔骤缩,脚下步伐连变,身形如一缕青烟般向后飘退。
他每一步落下都踩在月光投射的阴影之上,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夜色之中。
陈皓的指锋擦着他的喉结划过,只差毫厘便能洞穿他的气管。
“好快的身法!”
张至道心头凛然。
盗圣偷盗天下,却能够活到现在,别人都以为是因为他的轻功厉害。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为自己足够谨慎。
早在这位陈公公还在开脉境界之时,他就研究过对方的每一场战斗。
自认对这位督公的实力早已心中有数。
但此刻对方突破外景之后,无论是速度还是出手的凌厉,都与预料中截然不同。
突破到外景之后,天罡护罩更加厚重,月光照在上面被折射出了一层金银光晕。
陈皓眼见一击不中,身形顺势拧转。
紧接着,左掌自肋下穿出,枯荣手瞬间封住了张至道右侧的退路。
这一掌无声无息,却让张至道后背汗毛倒竖。
他认得这套掌法。
枯荣手,生死二气,触之则体内真气如朽木般枯萎凋零。
而陈皓手上还戴着那曾经威震江湖的名器。
当年玄武楼主,带着霸业沉一手吸摄真气,一手补全自己,越打越强大,任谁心中也要恐惧三分。
此刻,枯荣手道掌力透过手套再增三分霸道,就算他修为已入外景,也绝不敢硬接。
“嘭!”
张至道脚下青砖炸裂,身形如陀螺般急旋,险之又险地从枯荣手掌风的边缘擦过。
他的衣袍下摆被掌风扫中,布料瞬间失去光泽,化作一片灰败的枯黄色。
“陈公公,你我都是外景境界,你想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张至道说话的同时,体内真气急剧运转,一层淡青色的光华从他体表浮现出来。
这是白莲教无生堂的独门真气无相真炁,练到高深处无相无形无我。
此刻他周身青芒流转,脚下步伐陡然一变,施展出了一套更加诡异的身法。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忽左忽右,每一步踏出都会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那些残影虽然只存在一息便会消散,却足以扰乱对手的判断。
一时间,后花园中仿佛出现了七八个张至道,同时从不同方向朝陈皓攻来。
“不愧是盗圣之名,想来你能偷盗天下而不被发现,就是依靠的这轻功吧!”
陈皓闭上眼睛,仔细观察。
踏入外景之后,武者对天地的感知已经超越了五感的局限。
眼睛会被欺骗,但天地灵气的流动不会。
每一个真正的活人都在吞吐灵气。
而残影只是真气留下的虚像,没有任何生机。
在陈皓的感知中,周围七八道身影瞬间消散。
只剩下左后方一道真实的灵气波动,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来了。
张至道右掌裹挟着无相真炁化作一柄手刀,无声无息地斩向陈皓后颈。
这一招阴毒至极,专破护体真气。
若是砍实了,就算是陈皓有天罡护罩,也得死无葬身之地。
但是就在手刀即将触及陈皓后颈的瞬间,陈皓动了。
神行百变!
他的上半身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前折叠,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的右腿如蝎尾般向后反撩,靴尖直取张至道小腹丹田。
张至道脸色一变,急忙收掌回防,双掌叠在腹前硬接了陈皓这一脚。
“轰!”
气劲炸裂,周围的青砖被掀飞了一大片。
张至道整个人被大力踢的倒飞出去,双脚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一直退了七八丈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的双臂发麻,虎口处隐隐渗出血来。
“谁能想到这刚猛的力道……会是从一个太监身上发出的。”
张至道心中骇然,对方刚刚不过突破外景之境。
他已经很重视对方了,使用了十成功力。
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还是小看了对方。
方才那一脚的力道至刚至猛、至阳至大,就算是少林‘十八铜人金刚功’也不过如此。
陈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