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折梅手施展开来,再次上前。
突破了外景境界之后,他有意测试自己实力,弃枪不用,转而使用了之前近身功法。
天山折梅手化作漫天爪影,或擒、或拿、或点、或扣,每一招都精准地锁向张至道周身的关节要穴。
这套擒拿功夫本就是近身缠斗的绝学,配合上霸业沉的锋锐爪尖。
每一抓都威力极大。
张至道的轻功确实天下少有。
他的身形在陈皓密不透风的爪影中不断闪转腾挪,如同一片狂风中的落叶。
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陈皓伤到。
甚至能在闪避的间隙出手反击。
无相真炁化作的指风、掌刀,不断从刁钻的角度袭向陈皓的要害。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让他心惊的事实。
这阉人的速度越来越快。
天山折梅手本就是以招式众多、连绵不绝著称。
一旦施展开来,招式便如长江大河般滔滔不绝。
而陈皓身负天罡童子功的雄浑底蕴,真气源源不断,随着时间的推移。
那漫天的爪影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渐渐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
张至道的心沉了下去。
他意识到,正面缠斗自己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若非仗着盗圣的轻功身法独步天下,他恐怕已经身陷危机之中了。
“不能再拖了。”
张至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下一刻,他猛的长啸一声,催动丹田真气,周身光芒大盛。
而脚下的步伐骤然一变,尖锐的破空声响起。
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朝着西厂的围墙冲了过去。
他要逃。
盗圣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杀人,而是来去无踪。
只要让他翻过那道墙,以他的轻功造诣,就算是逃出了生天。
然而他刚刚掠出三丈,迎面便撞上了一张刀网。
百余名西厂番子,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西厂高墙之上。
暗处更有弓弦拉动的声音,数百支巨型弩箭对准了他的周身要害。
“放箭!”
黑暗中传来一声厉喝。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张至道暗骂一声,身形在半空中强行拧转,无相真炁在身前布下三层气盾,将袭来的弩箭尽数震飞。
但这一耽搁,身后的陈皓已经追了上来。
枯荣手再次拍向他的后心。
张至道避无可避,只能转身硬接。
双掌相交的瞬间,他感受到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掌心侵入经脉。
那股力量阴冷枯寂,所过之处。
他体内的无相真炁竟开始迅速消散,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
“怎么会!”
张至道大惊失色,急忙运功逼退那股外来真气,身形暴退数丈,与陈皓拉开距离。
陈皓站在原地,抬起右手看了看。
霸业沉玄铁手套的掌心上,一团淡青色的真气正在缓缓旋转、
被他吸入体内之后迅速转化为天罡童子功的纯阳真气,沿着经脉流入丹田。
而在这异种真气入体之后,方才大战的疲劳,顿时被一扫而光。
在他突破外景之后,这曾经玄武楼主的传承,终于展现出来了应有的威力。
张至道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四周的番子越来越多。
后花园的围墙上、假山上、屋顶上,密密麻麻全是持刀挽弓的身影。
刀光与弩箭的寒芒交织成一片,将西厂围得水泄不通。
张至道的后路被彻底封死,除非他能从这数百名精锐番子的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否则绝无逃生的可能。
但他方才与陈皓一战已经损耗了大量真气,此刻做不到。
陈皓负手站在月光下,衣袍无风自动。
他周身的天罡护罩已经凝聚到了近乎实质的地步。
下一刻,陈皓缓缓抬起右手。
“枪来。”
此话落下的瞬间。
后花园外的兵器库中,一杆银枪骤然震颤起来。
枪身上雕刻的蟠龙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耀目的寒芒。
下一瞬,龙胆亮银枪化作一道银色闪电,越过围墙,直直飞入陈皓摊开的掌心之中。
枪身入手,陈皓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如果说方才施展天山折梅手时,他像是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刃,锋芒内敛。
那么此刻手握龙胆亮银枪的他,就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神枪,锋芒毕露,杀意冲天。
张至道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这个人真正的杀招,根本就不是近身缠斗的功夫。
“方才咱家与你缠斗,施展枯荣手吸收了你的真气,为的就是让你真气不足,无处可逃。”
张至道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下意识地调动体内真气,想要施展轻功逃离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