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YZBCZ0406073130,白川镇,尽管你做的很隐蔽,但依旧留下了蛛丝马迹。”
“白川镇……”
周文清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名,声音很轻,像是在咀嚼一个早已被遗忘的词语。
夕阳的余晖穿过林间枝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皱纹仿佛更深了,像一道道被岁月刻下的沟壑。
“原来如此。”
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是孙德明吧……果然还是小看他了。”
陈岁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四周的树林里,长歌、七浅、诸葛明、小林、赵烽的身影若隐若现,如同五道无形的锁链,将这片区域彻底封锁。
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岁也敬佩般的叹了口气:“是啊,我看过这份档案,云州白川镇事件,群体性癔症,全镇一百七十三口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死亡,档案署所有参与者也跟着全部死去。”
“一开始我还并不清楚孙德明这么做的用意,但很快我就恍然大悟了。”
黑袍被晚风吹得微微飘动,花白的头发在额前轻轻晃动,周文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陈岁,等着他说下去。
陈岁没有急着开口。
他从横枝上跳下来,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靴子踩碎了几片干枯的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周文清脚下。
“那些死去的人没有留下名字,显然是有人故意如此。”
“我原本以为孙德明是想提醒我,档案署的内奸是这档案的归档人员,但这档案的归档人员,李勇,也早在二十七年前死去了。”
“我本以为是我会错了意,但我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在李勇死的那一年,正好有六名新人员被补充进了档案署。”
“我猜测,李勇可能是你之前用过的假身份,但可能是出于谨慎,亦或是一种智慧上的傲慢,你并没有利用前身份来进行推荐,反而故意制造了数个烟雾弹,利用李勇的名义提前推荐了几个人。”
“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之后有人通过李勇来追查到什么东西,也只会被带偏调查方向,完全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但恰恰正是因为你太过谨慎了,又或者觉得所有人都是傻子,被你玩弄于股掌之间,以至于你完全没有注意到另一点。”
“这也是你唯一的破绽。”
周文清有些疑惑:“什么破绽?”
陈岁神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嘲笑般的看向他:“只有你,活到了现在。”
听到这句话后,周文清顿时笑容一窒,凝固在了脸上。
陈岁却轻笑一声,嘲讽道:“没想到吧,当年几乎是所有参加档案署的人,都走上了相同的道路,为了共同的理想,几乎都因为常世入侵,陆续死在了不久后的数年内。”
“而你,或许是因为常年在档案室内的原因,见过了无数的档案,也下意识会将生命与冰冷的档案数量划等号。”
“所以你根本没有再去关注那些被你当做烟雾弹的人。”
“而一但相同理想的人,同样死在了通向理想的路上,你这个格格不入的存在,就瞬间变得如黑夜中的灯泡般显眼。”
陈岁缓缓落下手掌,林隙间傍落的夕阳仿佛被他捏在手中一般。
映照在周文清神色难看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