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读个高中不就行了，在老家好好种地，非要出去读什么大专干什么？！”
我不要留在这里……
我要出人头地。
“彭虎，就你还想追芳芳，也不撒泼尿照照你自己！”
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
“彭虎，你能不能干，不能干赶紧几把滚蛋！”
只知道pua我的老登，我要是老板，肯定干的比你强！
“虎子，你爸去世了……”
蹉跎这么久，只够勉强活着，我哪里来的脸回家？
【十方烦恼魔（恼乱心神，不能停息，见思尘沙，恶业无明。）：你是众生烦恼之因，生生死死，皆不能变易，你的速度远超常人，你可以略微感应到对方的情绪。
天赋效果：你可以施展‘烦恼根’，令对方心烦意乱。
天赋效果：你可以施展‘五惑’，随机让对方获得‘贪嗔痴慢疑’其中一种效果。】
贪嗔痴慢疑……
喜怒爱恶惧……
所有的情绪和烦恼汇聚在一起，彭虎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下沉。
破碎的记忆像锋利的玻璃片，一遍遍切割着他的意识。
紧接着是升棺镇的爆炸、酒肉楼的废墟、长生教的覆灭、老太太瑶瑶枯槁的脸、还有手机屏幕上那句“找到你了”……
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头顶，仿佛真的被锯开过一般，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一样。
冰凉与剧痛交替侵蚀……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彻底坠入虚无时，一股诡异的温热忽然从手臂注射点涌起。
那不是血液流动的暖，更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皮肤下蠕动钻探，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然而，原本平缓的心脏却猛地搏跳了一瞬！
“砰砰——砰！！！”
像是整个黑暗的世界都在“眼”前猛地放大！
颤抖！
紧接着，似乎有一只眼睛从黑暗中缓缓睁开……
第二只，第三只……第一万只！！
原本黑暗的世界在这一瞬像是被眼球挤满了一样，或大或小的眼球中，似乎隐藏着宇宙诞生与毁灭的奥秘，就这样静静的“观”望过来。
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就这么突兀的从四面八方“生长”出来，填满了本该是虚无的黑暗。
它们大小不一。
有的如磨盘般巨大，瞳仁里翻涌着星云和尘埃……
有的浑浊如死鱼眼珠，瞳孔中央却有一颗颗死寂的行星飘动……
有的清澈如婴儿初生的眸子，倒映出漫天星光……
彭虎漂浮在那些眼睛之间，像一颗沉在深水里的石子，被千百道目光同时贯穿。
那些视线没有重量，却像无数根极细的丝线，一根一根扎进他的皮肤、肌肉、骨骼……最后直抵意识的最深处。
翻搅着那些他自己都快忘记的记忆碎片。
七岁那年蹲在村口泥地里看蚂蚁搬家，被路过的大人一脚踢翻搪瓷碗，饭粒洒了满地，他蹲在那里一颗一颗捡起来塞进嘴里。
十四岁第一次鼓起勇气给同桌女生写情书，折成纸飞机从教室后排飞过去，被班主任半路截获，当着全班的面念了出来，他趴在课桌上假装睡觉，耳朵红得能滴血。
十九岁到大城市读书，下火车的时候被偷了钱包，他蹲在车站广场的台阶上啃着半块干馒头，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旅客，觉得这座城市大得可怕，没有一寸属于他的土地。
二十五岁在出租屋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死】字，胸腔里炸开的憋屈和愤怒，蜀州市废墟里从垃圾堆爬出来时劫后余生的狂喜，蛊仙会矿坑里日复一日挥镐时那种刻进骨子里的麻木。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绪，好的坏的，浓的淡的，都在那些眼睛的注视下被一一翻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