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
“吱呀……”
随着铁门被推开,虫面人哼着小曲儿从外面回来,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那两个手下谄媚的笑容,而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
并不是完全的寂静。
以他发达的感官,第一时间便嗅到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儿,以及在黑暗中,那密集而又掺杂着满足闷哼的咀嚼声响……
虫面人的脚步顿时停在了门槛内侧,手中一甩,一截脊骨组成的长刀出现在他手中。
下一刻,他的无数复眼便一瞬间扫过整个刑罚室,心中顿时一沉。
刑罚室里的油灯还在烧,光焰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虫面人的目光从地上散落的西瓜皮碎片移到那把翻倒的木椅上,再到墙角碎了一地的陶罐残片,最后落在四周的血迹上。
粘稠的鲜血沁入了地面,将石板和砂砾染得一片暗红,留下蜿蜒的轨迹,一路散流到他脚下的不远处。
而四周的墙面和地面,甚至天花板上,都留有大片的泼墨式溅射血迹。
暗红发黑。
已经开始氧化。
很难想象,到底是怎样的出血量才会造成这样的场面。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种种念头,但却又被他飞快一一否定。
很显然,眼前的状况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范畴,他压根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
所有的合理性可能都在这一瞬间崩塌下来。
剩下的可能,不是格外荒谬,就是完全的不合理。
完全就是臆想。
随着脚步挪动,踩着散落在地上的西瓜皮和虫尸,走过粘稠板结的血浆,绕过一堆刑罚台子和器具,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地上两具形态扭曲,已严重残缺的无头尸体。
尽管已经没有了头颅,无法辨认面部,但作为朝夕相处的人,他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这两具无头尸体的身份——他的那两个只会谄媚的手下!
而在那尸体周围,碎肉、碎骨、脑髓散落了一地。
黑暗中,一个身影正背对着他,跪伏在血泊之中。
此刻正对着其中一具尸体肩膀耸动,头颅低垂,正发出大口吞咽的咀嚼与吮吸声……
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两声满足的闷哼,仿佛品尝到了什么无上的珍馐。
虫面人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大概是“你在干什么”或者“你他妈疯了”之类的话。
但那些词卡在他的喉咙口,怎么都挤不出来。
尽管他不敢去想。
但看着那道身影他依旧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了这怪物的身份!
他时常以为自己已经够变态了,给活人开颅并不只是句玩笑话,而是他真的这么做过。
他也曾将人活生生的扔进痋坑中,看他们在一堆虫子中挣扎哭喊,或是咒骂或是央求。
更试过用无数刑具,在别人身上做出人道尽毁的实验。
他曾以此为傲,感到自豪,这种令人惧怕的恶业让他格外沉迷,那些惊恐而又敬畏的目光让他飘飘欲仙!
然而这一刻,他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他握紧脊骨长刀的手指节泛白,复眼疯狂转动,试图理解眼前这彻底颠覆他认知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