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立法局会议厅
李鹏飞站在发言席上，面前摆着一叠厚厚的材料。
台下坐着几十个议员，楼上旁听席坐满了市民。记者席上，闪光灯闪个不停。
李鹏飞清了清嗓子。
“主席，各位同事，我今天有一个问题，想请教社会福利署署长李柏康先生。”
李柏康坐在前排，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很镇定。
李鹏飞说：“李署长，上周您的演讲，我们都听了。讲得很好，很动人。但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他拿起第一份文件。
“您说，过去五年社会福利开支增长了百分之六十六。这个数据，我们看到了。但我想问的是，这个增长速度，是根据什么测算出来的？可持续吗？”
李柏康站起身。
“李议员，香江经济一直在增长，财政收入一直在增加。我们有能力负担这些开支。
至于可持续性，我们当然考虑过。政府会量入为出，不会做超出能力的事。”
李鹏飞继续问道：“量入为出？李署长，过去五年，社会福利开支的增长速度，是经济增长速度的五倍。这叫量入为出吗？”
李柏康的脸色变了变。
“李议员，这个……”
李鹏飞不等他回答，又拿起第二份文件。
“李署长，我这里有一份材料，是从伦敦传过来的。
今年八月，唐宁街给香江发了一份密件，标题叫‘过渡期社会福利策略建议’。您见过这份文件吗？”
全场安静了。
李柏康的脸色彻底变了。
“李议员，这个……我没见过。”
李鹏飞说：“没见过？那这份文件上，为什么有布政司署的转发批注？为什么有财政科的传阅记录？”
他把文件举起来。
“主席，我请求把这文件列为会议记录。”
全场哗然。
记者们拼命按快门。
李柏康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李鹏飞继续说。
“李署长，您不知道这份文件，那您知道吗——这份文件建议香江政府在过渡期内‘适当增加社会福利开支’，理由是‘体现英国政府对香江市民的关怀’？”
他顿了顿。
“好一个‘关怀’。英国人临走之前，突然这么关怀我们，您不觉得奇怪吗？”
李柏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鹏飞说：“李署长，我不怀疑您的善意。但我怀疑，您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他收起文件。
“谢谢主席。我暂时没有问题了。”
全场爆发出议论声。
李柏康站在那里，脸色铁青。
第二天，全城炸锅。
李鹏飞的质询，成了当天最大的新闻。
《明报》头版：“李鹏飞爆出密件：福利扩张是伦敦授意？”
《信报》评论：“谁在给我们挖坑？”
《东方日报》头条：“李柏康被当枪使？政府否认密件存在”
布政司署当天下午就出来辟谣，说李鹏飞拿的文件来源不明，内容不可信。但舆论已经发酵了。
茶餐厅里，食客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福利加钱，是英国人搞的鬼。”
“真的假的？”
“真的！李鹏飞在立法局当面对质，李柏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到底还要不要加钱？”
“加个屁！那是坑！”
街头上，几个老人也在讨论。
“阿伯，你听说了吗？福利加钱的事，可能是假的。”
“假的？怎么可能是假的？政府都说了要加。”
“是说了要加，但那是英国人让加的。他们想让咱们高兴，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老人愣住了。
“那……那到底还加不加？”
旁边的人说：“加还是加的，但以后可能要还。”
老人的脸色变了。
余海东坐在书房里，周明华坐在他对面。
“老板，李鹏飞这一闹，事情闹大了。”
余海东说：“闹大才好。不闹大，他们还以为能瞒天过海。”
周明华说：“现在外面议论纷纷，有人支持李鹏飞，有人骂他破坏社会稳定。李柏康那边，据说压力很大，可能要提前退休。”
余海东说：“退休是小事。关键是，老百姓开始想了。”
周明华说：“想什么？”
余海东说：“想这钱是怎么来的，想以后要怎么还，想那些漂亮话背后藏着什么。”
他看着窗外。
“周师爷，你知道我今天在想什么吗？”
周明华说：“不知道。”
余海东说：“我在想，我以前太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