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海东说:“李Sir,这个位置,意义不一样。”
李文彬说:“我知道。第一个华人。”
余海东说:“不止。O记主管,是警队的王牌。你坐这个位置,以后责任就更重了。”
李文彬说:“余先生,我没想过那么多。就想把事做好。”
余海东笑了。
“李Sir,你这个人,还是这样。”
李文彬也笑了。
“改不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
余海东说:“李Sir,今晚不喝酒。明天,有空的话,一起喝茶。”
李文彬说:“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电话亭里,看着窗外的夜色。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烟花还在放。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出电话亭,继续往前走。
晚上十一点,李文彬回到家
公寓里很安静。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份任命书。
“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总警司”。
第一个华人。
他想起麦昆的话。
“你做得好,以后华人还能坐。你做不好,以后他们就有话说了。”
他想起蔡元祺的话。
“记住,O记主管,不只是你的位置。是我们华人的位置。”
他想起余海东的话。
“你坐这个位置,以后责任就更重了。”
每个人都在对他说同样的话。
但他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那些牺牲的兄弟。
那个被流弹打死的清洁工。
那些他还记得名字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好。
不是为了蔡元祺,不是为了余海东,不是为了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英国人。
是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为了那些活着的人。
为了这座他守了二十年的城市。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窗外,烟花还在放。
但声音越来越远了。
同样的31日,下午五点半,中环兰桂坊
天还没黑,兰桂坊已经热闹起来了。
这条弯曲的窄街,从德己立街斜斜地伸上去,两边是密密麻麻的酒吧和餐厅。
圣诞节的装饰还没拆,彩灯还挂在门口,和新年气氛混在一起,五颜六色的。
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节日的欢乐氛围。
何文展站在德己立街和兰桂坊路的交叉口,看着眼前的人流。
人已经开始多了。
这才五点多,已经有三五成群的人往这边走。
有穿西装的洋人,大概是附近写字楼下班的白领。
有穿着时髦的本地年轻人,女孩子化了浓妆,男孩子头发梳得油亮。
还有背着大背包的游客,拿着相机东张西望,什么都拍。
“森哥,这么多人?”旁边一个年轻的声音问。
何文展转头看了一眼。
说话的是阿杰,新来的警员,跟了他三个月。
二十二岁,刚从警察训练学校毕业,脸上还带着一股学生气。
瘦高个,眼睛很大,看什么都新鲜。
何文展没说话,继续看那些人流。
阿杰又说:“这才五点多,等会儿天黑了,不是更多人?”
何文展说:“今晚跨年。兰桂坊每年都是这样。”
阿杰点点头,又看了看四周。
“森哥,咱们就在这儿站着?”
何文展说:“站着就对了。”
他看着那些往来的行人。
“现在站着,等会儿才能跑。现在不节省体力,等会儿跑都没力气跑。”
阿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何文展没再解释。
有些事,光说没用。得自己看,自己悟。
他想起差不多八、九年前,自己刚当警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