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倒吸一口凉气。
越南人。
何文展已经站到中间了。
他站在那三个越南人和那两个洋人中间，背对着洋人，面对着那三个越南人。
“我是警察。”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那个拿刀的越南人看了他一眼，没动。
何文展说：“把刀收起来。”
越南人没动，眼睛盯着他。
周围的人群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中间这几个人。
阿杰站在何文展身后，手已经按在警枪上了，心跳得厉害。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冲上去？还是等着？
森哥没说话，他不敢动。
何文展看着那个拿刀的人，又说了一遍。
“我再说一次，把刀收起来！”
这次语气没变，但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不是凶狠，不是威胁，就是很平静地看着你，好像你的一切都在他眼里，什么都藏不住。
那个越南人的眼神晃了一下。
何文展接着道：“你拿出来，是吓人的。现在吓完了，收起来。收起来，什么事都没有。你拿着我就要做事。”
越南人没说话，但手里的刀慢慢放下来了。
何文展说：“你们是偷跑出来的？”
越南人没说话，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慌。
阿森说的“跑出来的”，并不是指从越南跑出来。
“跑出来就老实点。今天人多，警察到处都是。你们在这儿闹事，想被抓回去？”
旁边另一个越南人开口了，用生硬的粤语。
“他……他骂我们。”
他指着那个洋人。
何文展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洋人。
洋人男的满脸通红，嘴里还在嘟囔什么。女的拽着他的胳膊，让他别说了。
何文展用英语问：“怎么回事？”
洋人男的张口就来。
“这些家伙，他们在街上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我让我的妻子小心点，他们就冲过来！
这是我们的自由！这是公共场所！”
何文展听完，转头看着那三个越南人。
“他骂你们什么了？”
那个拿刀的越南人把刀彻底收起来了。
“他骂我们……说我们滚回越南。”
何文展沉默了一秒。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洋人。
“先生，你辱骂他们了？”
洋人说：“我没有骂他们！我只是……我只是让我的妻子小心点！这些人看起来就不安全！”
“他们有没有对你动手？”
洋人说：“没有……但他们拿出刀了！你看见了！”
何文展说：“他们拿出刀，是因为你骂了他们。
你骂了人，人家火了，很正常。
他把刀拿出来吓唬人，警察来了，现在要处理。你想怎么处理？”
洋人愣住了。
何文展继续道：“你想让他们被抓回去？还是想让事情闹大？
今天这么多人，记者到处都是。
你的事上了报纸，你老婆的照片上了电视，你高兴？
如果我按章办事，今天夜里你们就别想着什么跨年了，你们所有人都要跟我回警局录口供。
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今天事情很多。醉酒闹事、打架斗殴、偷窃抢劫......现在警局至少有几百个人等着录口供。
你们少说要在警局等十几个小时，甚至更久。”
洋人脸色变了变。
何文展看着他，等他说话。
洋人犹豫了半天，嘟囔了一句。
“我们……我们只是想离开。”
何文展点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