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点头。
“听说过。上课的时候讲过。”
1970年代末至1990年代,由于越南国内的动荡和经济困难,大量越南人乘船逃离,形成了著名的“越南船民”潮。
香江作为中转站,接收了约20万名船民。
起初香江对船民采取“来者不拒”的政策,但随着人数激增,社会压力加大。
1988年,港府实施“甄别政策”,将船民分为因为怕受到动荡冲击的“难民”和打工赚钱的“船民”。
对于被界定为经济移民的船民,实施禁闭营政策,限制其自由出入,以阻吓更多人涌入。
为了容纳日益增加的禁闭船民,港府在沙田区乌溪沙的白石填海地上兴建了大型难民营,即白石船民中心。
该中心于1989年左右启用。
白石中心是典型的“禁闭营”。
营内的船民没有自由,不能随意离开营地,必须经过审批才能外出。
通常仅限于就医或特定的官方活动。
营地四周设有高墙和铁丝网,由惩教署负责保安和管理。
在高峰期,白石船民中心曾容纳数万名越南船民,是当时香江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船民营之一。
由于人口密度极高,营内居住条件拥挤,卫生状况欠佳。
船民们居住在临时搭建的棚屋或集装箱式房屋中。
由于长期被禁锢、前途未卜以及帮派斗争,白石船民中心曾多次发生严重的骚乱和武装冲突。
船民为了生存、争夺资源以及寻求保护,自发形成了各种派系。
最初,船民多按来自越南的不同地区(如北越、南越)或不同民族(京族、华人)划分阵营。
随着时间推移,这些派系逐渐演变为具有黑社会性质的组织。
他们设立“首领”,制定帮规,通过暴力手段向其他船民收取“保护费”,控制营内如赌博、私酒买卖等非法活动。
部分船民帮派开始模仿香江三合会的架构,甚至出现了类似“53K”这样的代号,其组织结构严密,行事凶狠。
这些营里的帮派还和外面的本地社团形成了畸形的共生与利用关系。
何文展带着阿杰继续巡逻。眼睛看着周围的人群,嘴里继续教导着徒弟:
“上万人挤在一个地方,没工作,没盼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里面还分南北、民族,天天打。那种地方,待久了,人都会疯。”
他顿了顿。
“所以有人会跑。跑出来,在外面躲着。哪怕明知道早晚会被抓回去,也总要在外面透口气。”
阿杰沉默了。
他忽然有点理解那几个越南人。
不是同情他们,是理解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那么紧张,为什么会因为一句骂就拔刀。
何文展说:“今天晚上,还会有很多他们这样的人。有的躲着,有的看着,有的等着机会。我们的活儿,就是看着他们,不让他们惹事。”
阿杰点点头。
“森哥,我懂了。”
何文展点点头:“不用急,慢慢你都会明白的。”
他看着远处那些霓虹灯,那些欢笑的人群,那些喝酒聊天的男男女女。
“今天晚上,好好看。看多了,就懂了。”
晚上十点,德己立街路口
人流还在增加。
何文展和阿杰站在一个稍微开阔的地方,可以同时看见两条街。
阿杰忽然问:“森哥,您以前跟坚叔的时候,遇到过这种场面吗?”
何文展点点头:“经常。”
阿杰不好意思地问道:“那...那时候你...你也像我这样紧张吗?”
何文展没说话。
他看着远处那些霓虹灯,那些人群,那些来来往往的车。
“第一次,紧张得腿都在抖。”
阿杰笑了,将自己微微抖着的右腿放松,换成左腿支撑。
“你也会抖?”
何文展不以为然道:“大家都是肉体凡胎。刚来的时候,谁都是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