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人流,穿过还在狂欢的人群,往德己立街后巷跑去。
阿杰跟在后面,心跳得像打鼓。
出事了。
真出事了。
凌晨一点三十五分,德己立街后巷。
他们跑到后巷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幅可怕的场景。
地上躺着一个......不,是两个人。
一个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另一个躺在旁边,还在呻吟,用手捂着肚子。
何文展冲过去,蹲下来。
他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是那个拿刀的越南人。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夜空,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胸口一片暗红,还在往外冒血。
旁边那个,是另一个越南人,他的同伙。
肚子上被捅了一刀,血从指缝里流出来,人还在喘气。
何文展按住那个人的伤口,对着对讲机喊:
“紧急!德己立街后巷!两人重伤!需要救护车!快!”
阿杰站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见地上那滩血,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看见那个几个小时前还拿着刀、眼神凶狠的人,现在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森哥……”他的声音发抖。
何文展没理他,继续按着那个人的伤口。
那个受伤的越南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何文展俯下身。
“振作一点,救护车马上来!”
那个越南人的眼睛看着他,嘴唇又动了动。
这次何文展听清了。
他说的是粤语,断断续续的,只有两个字。
“阿……强……”
何文展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越南人又说了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弱。
“阿强……拿……钱……”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凌晨一点五十分,救护车来了
救护车呼啸着驶来,医护人员跳下车,把两个人抬上担架。
那个拿刀的,已经没气了。另一个还有呼吸,但很微弱。
何文展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被抬上车。
他手上全是血。
救护车的门关上,警灯闪着,开走了。
何文展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中。
阿杰走到他身边,声音发颤。
“森哥,他们……他们怎么了?”
何文展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血。
那些血,是热的。
凌晨两点,现场勘查。
重案组的人来了。
带队的是一个高级督察,姓黄,四十多岁,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何文展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黄督察听完,沉默了几秒。
“那两个越南人,你之前见过?”
何文展说:“见过。今晚八点多,他们和两个洋人游客发生冲突,拿刀威胁人。我处理了。”
黄督察说:“你把他们放了?”
何文展说:“放了。没伤人,没流血,我觉得没必要抓。”
黄督察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觉得没必要抓?”
何文展说:“是。”
黄督察沉默了几秒。
“他们现在一个死了,一个重伤。”
何文展没说话。
黄督察说:“现场勘查发现了一些东西。你看看。”
他带着何文展走到后巷深处。
地上有散落的钞票——港币,十块二十块的,零零散散撒了一地。
旁边还有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被扔在墙角,拉链开着,里面还有几件旧衣服和几包烟。
黄督察蹲下来,用镊子夹起一张钞票。
“你看这个。”
钞票上有血迹,还没干透。
“初步判断,是抢劫。”黄督察说,“那两个越南人,从营里跑出来,身上带了些钱。被人盯上了,跟到后巷,动手抢。他们反抗,被捅了。”
何文展看着那些散落的钞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蹲在路边的年轻人。
穿着深色夹克,蹲在墙角,手里拿着烟,但没点。眼睛一直瞟着往来的行人,尤其是在看那些背着包的游客。
他当时以为那是小偷。
“森哥?”阿杰在旁边叫他。
何文展没理他。
他转身对黄督察说:
“黄Sir,我可能见过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