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转身就走,像来时一样快。电梯门关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阿伟瘫在椅子上,浑身是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把嘴上的胶纸蹭掉,冲着外面大喊。
“来人啊!抢劫啊!”
凌晨一点二十分,黄百鸣正在家里睡觉。
他是永高电影公司的老板,也是《家有喜事》的监制和主演之一。
今年五十三岁,在电影圈摸爬滚打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电话响的时候,他正做着梦。
梦里他在片场,不能见面的星仔和哥哥阿荣,却好得像亲哥俩一样在对台词。
要说这两位超级明星有什么矛盾嘛,倒不至于。
只是由于在谈片酬时,出了点小问题——成名已久的哥哥拿得没有冉冉升起的新星多。
制作人多了个心眼儿,怕两人对戏时出现问题,因此临时改本子,干脆王不见王。
这让黄百鸣既无奈又惋惜,好在梦里什么都有,什么都能实现,双星对飙演技让他爽得不行。
就在一切都很正常时,电话急促的铃声把他从美好的梦中拉回了现实。
不对,应该说把他从一个美梦中拉进了另一个噩梦中。
“喂?”意犹未尽、又有些头脑混沌的黄百鸣拿起电话。
“黄生,出事了!”电话那头是阿伟的声音,带着哭腔。
黄百鸣一下子清醒了。
“什么事?”
“有人……有人来抢底片!《家有喜事》的底片!”
黄百鸣的手抖了一下。他坐起来,深呼吸了一口。
“底片被拿走了?”
“拿走了……他们拿走了几个铁盒子……”
黄百鸣的心沉了下去。
几千万的投资,几个月的拍摄,几百号人的心血,全在那几盒底片里。
如果没了,一切都完了。
抢到底片就等于“绑票”,黄百鸣后来接受采访时直言:
“你知不知道多辛苦,拍多少钱也好全部都在底片里,如果你拿了底片就等于绑票,拿多少钱也要赎回。”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脑子已经清醒的黄百鸣闭上眼,等了几秒,问:“拿走了几盒?”
“我不知道……他们从里面房间拿的……”
就在黄百鸣心疼得要犯心脏病时,阿伟的话又把他救了回来:
“老板,匪徒抢走的其实并非真正的底片,而是一些花絮和剪辑片段。”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阿伟把经过一五一十地全部讲给了老板听。
“这么说《家有喜事》的底片还在?”
“还在!”
黄百鸣长出一口气,靠在床头。
“在就好。在就好。”
大难不死的跌宕起伏,让他感叹“鬼揞眼”(鬼遮眼),直呼万幸!
黄百鸣挂了电话,坐在黑暗中。窗外的香江还在睡,但他的心已经醒了。
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抢底片?是为了钱,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黄百鸣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志森,出事了。”
导演高志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迷迷糊糊的。
“什么事?”
“有人来抢底片。你刚从冲印厂走不到五分钟,他们就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底片呢?”
“还在。他们拿走的是花絮。”
高志森长出一口气。
“万幸。”
黄百鸣说:“万幸什么?这是冲我们来的。今天抢不到,明天还会来。明天抢不到,后天还会来。”
高志森说:“那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