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圈豹说:“今天大D请我吃饭。庆祝我扎职。”
“他找你什么事?”
大圈豹说:“他想找人教训陈志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余海东的意思?”
大圈豹说:“他说是自己的意思。但我觉得,不像。”
“为什么?”
大圈豹说:“大D这个人,我知道。他跟余海东这么多年,从庙街杀回荃湾。
他做事,从来都是余海东的意思。
今天这事,八成是余海东让他来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下。
“余海东想干什么?”
大圈豹说:“不知道。但他对陈志明不满意。大D说他在观塘闹事,离自己的工地太近,会影响他的生意。”
“就这些?”
“就这些。”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汇报。”
“明白。”
他挂了电话,坐在床边。
电视上还在播游行的新闻,周星驰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看着那张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来香江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年轻,什么都怕。现在不怕了,但也不年轻了。
他关掉电视,躺在床上。
天花板很白,灯很亮。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余海东想干什么?
第二天一早,大圈豹的电话响了。还是昨晚那个声音,只有一句话:“你有多大把握这件事是余海东的意思?”
大圈豹犹豫了几秒,“十分!”
那边没再说话,挂断了电话。
当天下午,大圈豹就给大D打去了电话。
“大D哥,是我。”
大D的声音传来。
“豹哥,有消息了?”
大圈豹说:“有。你那个事,我帮你问问了。有人愿意接。”
“谁?”
“你别管是谁。你就说,要教训到什么程度。”
大D想了想。
“打一顿就行。不用打死。让他知道收敛点。”
“行。我帮你安排。”
大D挂了电话,立刻打给余海东。
“老板,大圈豹那边有消息了。有人愿意接。”
余海东沉默了一下。
“好。你继续跟他联系。钱的事,你看着办。”
“老板,您不问问是谁?”
余海东说:“不用问。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就在全港的目光都被电影圈大游行拉去的时候,另一件大事,很快就将大众的目光吸引走了。
2月3日,农历除夕,下午四点,元朗八乡。
石岗船民中心坐落在元朗八乡的山谷里,四周是低矮的丘陵,长满了杂草和灌木。
从外面看,这里像一座大型的临时营地——几排铁皮营房整齐地排列着,周围围着高高的铁丝网,铁丝网上面挂着“严禁进入”的警示牌。
门口有警察站岗,营房顶上架着探照灯,天一黑就亮起来。
今天里面关着八千九百人。
八千九百个越南人。
南越的,北越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他们从1975年开始,一波一波地涌来,坐着破旧的渔船,漂过南海,漂到香江。
有人活下来了,有人死在海上。
活下来的人,就被关在这里。
关了十年,十五年,有的关了快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