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说:“就我们两个!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抓起警棍,冲了出去。阿成跟在后面,腿在发抖。
老陈冲到营房门口,看见的是一幅让他终身难忘的场景。
火已经烧到第三排营房了,整个屋顶都是红的。
浓烟从窗户里涌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地上躺着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有的一动不动。
血从他们身上流出来,在地上汇成小溪。
北越的人还在打,南越的人还在跑。
有人跪在地上求饶,被人一脚踹倒。
有人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被人用铁棍砸。
有人从火里冲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打滚。
“住手!”老陈大喊。
没人理他。那些人已经疯了。他们听不见,也看不见,只知道打。
老陈冲进去,用警棍挡开一根朝一个老人砸去的铁棍。那根铁棍砸在他手臂上,一阵剧痛,他咬咬牙,把老人拉起来。
“快走!”
老人满脸是血,眼睛睁不开,被他拖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人摔倒了,又被人踩了几脚。老陈拼命把他拉起来,推出门外。
“阿成!阿成!”他回头喊。
阿成站在后面,脸色煞白,手在发抖。
“过来!帮忙!”
阿成冲过来,扶起另一个受伤的人,往外拖。
十点钟,几十辆警车呼啸着驶来,蓝灯闪烁,警笛长鸣。
几百个警察从车上跳下来,有人拿着盾牌,有人拿着警棍,有人拿着催泪弹发射器。
他们列队冲进营房,用盾牌把打架的人隔开,用警棍驱散人群。
“不要动!蹲下!蹲下!”
有人还在打,警察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铐上手铐。
有人往警察身上扔东西,警察用盾牌挡住,扔回去一颗催泪弹。
“砰——”
催泪弹炸开,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咳嗽声此起彼伏。
打架的人停下来,捂着嘴,蹲在地上。有人往外跑,被警察拦住。
老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他的手臂还在疼,脸上不知道是汗还是血。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人,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伤者,看着那些烧焦的尸体。他的手在发抖。
“陈哥,你没事吧?”阿成走过来,脸上全是黑灰。
老陈摇摇头。
“没事。”
他看着那些被抬出来的伤者,一个,两个,三个……越来越多。
消防车来了,水龙带接上,水柱冲向火场。
火势慢慢小了,浓烟还在往外冒。
消防员冲进去,从火里拖出几具烧焦的尸体。
那些尸体已经认不出是谁了,黑乎乎的,蜷缩成一团,像烧焦的木柴。
老陈看着那些尸体,数了一下。一,二,三……十七。
十七个人,烧死在火里。
他闭上了眼睛。
伤者被抬到外面的空地上,医生和护士忙着包扎、止血、打针。
有人断了胳膊,有人断了肋骨,有人被捅了一刀,血还在流。
呻吟声、哭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黎文辉坐在角落里,肩膀被包扎好了。
他看着那些受伤的人;看着那些哭喊的人;看着那些死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