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李从没来过。
江湖上,再也没有了“疯狗”陈志明的消息。
1992年7月8日,傍晚六点,启德机场。
七月的香江,热得像蒸笼。
启德机场的到达大厅里挤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对准出口,闪光灯此起彼伏。
电视台的转播车停在门外,天线高高竖起,直播信号已经准备就绪。
香江人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不是期待,是好奇。
好奇这个新来的港督是什么样的人,好奇他会给这座即将回归的城市带来什么。
尤德走了。
那个喜欢穿中式长衫、能说一口流利普通话的“中国通”,在伦敦的冷遇中黯然离场。
接替他的人叫彭定康——一个政客。
不是军方,不是外交官,不是殖民地官员出身,而是政客。
在香江一百五十年的历史上,这还是头一回。
余海东坐在车里,看着外面的热闹。
他没去接机,他的车停在机场对面的路边,拉开一点窗帘,刚好能看见到达大厅的出口。
叶梓媚坐在旁边,看着余海东:“东哥,你好像不太喜欢这个新港督啊?”
余海东哼了一声:“你看他选这个到港时间,不黑不白的。政客就是心思多啊。”
“他昨天就到了。先去了新加坡,今天才来香江。”
余海东看着她。
“哦?有这事?”
叶梓媚点点头:“周师爷刚查到的。他说彭定康在新加坡待了两天,谈什么,没人知道。”
余海东沉默了一下。
“这个洋鬼子不简单啊。”
到达大厅里忽然骚动起来。记者们往前挤,保安拼命拦着。
出口处出现了一个人,中等身材,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
他走得很慢,脸上带着笑,但那种笑让人不舒服。
不是热情的笑,是政客的笑。
嘴角翘起来,眼睛却没什么表情。
有人喊:“彭定康先生!看这边!”
他转过头,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动作很自然,像练过很多遍。
余海东想起周明华说过的话——这个人,是英国保守党的主席。
在大选里立了大功,自己选区的席位却丢了。梅杰首相为了补偿他,把他派到香江来当总督。
一个丢了选票的政客,来管一座即将回归的城市。
这叫什么?
这叫政治安排。
叶梓媚指着人群方向:“东哥,他穿的是便装。”
“看到了。”
“以前的港督,到任都穿官服的。他不穿,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不一样呗。”
他看着窗外那个被记者包围的人。
“他不是尤德。尤德是外交官,懂规矩,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个人不一样。他是政客。
政客做事,从不讲规矩。”
叶梓媚问:“那他讲什么?”
“讲利益,讲选票,讲自己的前途。”
收回了目光,余海东吩咐小庄开车。
“走吧,该看的都看了。”
余海东的豪华座驾发动,驶离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