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港督府。
尤德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
明天,这里就不属于他了。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五年。
五年里,他见过内地的领导人,见过撒切尔夫人,见过无数风云变幻。
他以为自己能在这里干到回归,以为能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结果呢?
伦敦说他太软弱。
中方说他太强硬。
他倒成了里外不是人的那个。
门被推开。
“爵士,彭定康先生到了。”
尤德转过身。
彭定康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他比照片上看起来年轻一些,眼神锐利。
“尤德爵士,久仰。”彭定康伸出手。
尤德和他握手。
“彭定康先生,欢迎。”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管家端上茶来,是锡兰红茶,尤德喜欢的牌子。
“路上顺利吗?”尤德问。
彭定康说:“还好。新加坡那边,耽搁了两天。”
尤德说:“李先生还好吗?”
彭定康笑了笑。
“他很好。精神矍铄,说话还是那么直接。”
尤德点点头。
“李先生是个直爽人。”
两人沉默了一下。
彭定康说:“爵士,我这次来,有几件事想请教。”
尤德说:“请说。”
彭定康说:“香江的情况,我在伦敦看过报告。但报告是报告,实际是实际。我想听你说说——这里到底怎么样?”
尤德沉默了一下。
“复杂。”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香江这个地方,不是伦敦那些报告能写清楚的。这里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他们聪明,能干,务实。他们对政治不感兴趣,只关心一件事——赚钱。”
彭定康说:“赚钱?”
尤德说:“对。赚钱。香江人最关心的,是房价涨不涨,股市升不升,生意好不好做。谁能让他们的日子过好,他们就支持谁。”
他看着窗外。
“你带来的那些政治改革,他们不一定感兴趣。”
彭定康的脸色变了一下。
“爵士,我的方案……”
尤德摆摆手。
“我不是批评你。我只是告诉你实情。香江人务实,不务虚。你把精力花在政治上,不如花在经济上。”
彭定康沉默了一下。
“爵士,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些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尤德看着他。
“谁决定的?伦敦?”
彭定康没说话。
尤德叹了口气。
“你走吧。路是你自己的,怎么走,你自己选。”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信封,递给彭定康。
“这是港督府的钥匙。从今天起,它是你的了。”
彭定康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
“爵士,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尤德笑了笑。
“回本土。种种花,养养草。这辈子,就这样吧。”
他伸出手。
“祝你好运。”
彭定康握住他的手。
“谢谢。”
彭定康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尤德叫住他。
“彭定康先生。”
彭定康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