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港督府
彭定康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他的夫人林颖彤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花园。三个女儿在楼上收拾房间,笑声从楼梯口传下来。
“这地方不错。”林颖彤说。
彭定康没抬头。
“是不错。”
林颖彤转过身。
“你在看什么?”
彭定康说:“财政司的预算案。”
林颖彤走过来,看了一眼。
“能看懂吗?”
彭定康笑了。
“看不懂。但慢慢看,总能看懂的。”
林颖彤在他旁边坐下。
“你紧张?”
彭定康笑笑:“不紧张。”
林颖彤也笑了:“骗人。”
彭定康沉默了一下。
“有点。”
他放下文件,“香江这个地方,不一样。伦敦那些人,把我派到这里,不是让我来度假的。”
“他们让你来干什么?”
彭定康想了想。
“他们让我来,做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在走之前,留下点东西。”
彭定康整理好面前的文件,“英国人管了香江一百五十年。一百五十年啊,总不能白管。走的时候,总得留点什么。”
夫人的好奇心不停,“能留什么?”
彭定康说:“民Z。”
他拉开抽屉,将文件放了进去。
“香江没有民Z。英国人管了一百五十年,从来没给过香江人民Z。现在要走了,该给了。”
“他们会同意吗?”
“谁?你说北边?”
林颖彤点头。
彭定康沉默了一下。
“不会。但他们不同意,不代表我不做。”
他点点头,像是在给自己鼓励。
“有些事,做了再说。”
晚饭后,彭定康一个人站在花园里,看着那些花。
尤德喜欢种花,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
玫瑰、牡丹、菊花、兰花,什么都有。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紫的黄的,一片一片的。
他想起尤德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
“不要低估香江人。他们对香江的感情,比我们深。”
他知道尤德说的是真话。但他不知道,尤德指的人,包不包括北边的人。
他在香江待了五年,五年里见过无数中国人。
官员、商人、平民、富豪。那些人,对香江的感情,确实比他深。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
而他呢?
他是过客。来了,走了,什么都不留下。
但尤德说错了。
他不是什么都不留下。
他要留下东西。留下一个让中国人头疼的东西。这样,英国人走了,英国的东西还在。
他看着那些花,忽然笑了。
“尤德,你种的花,真好看。可惜,我没空看。”
他掐下一朵放在鼻下贪婪地嗅着,转身走回屋里。
第二天,中环历山大厦
余海东召集华商联合会核心成员开会。
郑裕彤、郭炳湘、陈启宗、吴光正,都来了。
“各位,昨天的就职仪式,你们都看了。”余海东说。
郑裕彤点头。
“看了。彭定康这个人,不简单。”
郭炳湘说:“哪里不简单?”
郑裕彤说:“他不穿官服。他不穿,说明他不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