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宗说:“郑生说得对。这个人,不是外交官,是政客。政客做事,不守规矩。”
吴光正说:“他讲的那些话,你们信吗?”
郑裕彤说:“保护自由,捍卫法治,维护繁荣。这些话,谁不会说?”
郭炳湘说:“问题是他会怎么做。”
余海东一直没说话。
郑裕彤看着他。
“海东,你怎么看?”
余海东想了想。
“郑生,你说他不守规矩。我觉得,他不是不守规矩,而是要另立一套规矩。”
郑裕彤说:“什么规矩?”
余海东说:“政Z规矩。他在英国搞了那么多年政Z,知道怎么玩。他来这里,不是来管香江的。是来搞政Z的。”
吴光正说:“搞政Z?搞什么政Z?”
余海东说:“搞民Z。”
几个人都愣住了。
余海东说:“你们想想,英国人管了香江一百五十年,什么时候给过香江人民Z?
港督是英国人派的,立法局是英国人指定的,法院是英国人管的。
香江人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几个人。
“现在他们要走了,忽然说要给香江人民Z。你们信吗?”
郑裕彤说:“不信。”
余海东说:“我也不信。但他们要给,你挡不住。
英国人走了,留下满地的垃圾。我们怎么办?照单全收?还是推倒重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郭炳湘说:“海东,你是说,他要在走之前,给我们挖坑?”
余海东点头。
“对。挖坑。”
他扫视了在座的众人一圈。
“这个人,不是来送行的。是来埋雷的。”
下午,太古集团
施雅迪约余海东喝茶。
还是那间茶室,还是那些茶具。
“余先生,昨天的就职仪式,您看到了吧?”施雅迪问。
余海东点点头。
施雅迪说:“您怎么看?”
余海东想了想。
“施雅迪先生,你想听真话?”
施雅迪歪歪头:“当然。”
余海东笑笑:“真话就是——这个人,不好对付。”
施雅迪也笑了。
“余先生,您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余海东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问道:“施雅迪先生,你呢?你怎么看?”
施雅迪沉默了一下。
“余先生,我也跟您说实话。太古在香江一百多年,见过十几任港督。每一任,都有自己的风格。但这个人,我真不知道怎么相处。”
“哦?怎么说?”
“实话跟你说,我可能是在香江待得太久了。久到都忘记了怎么和政客打交道。
政客做事,不考虑长远,只考虑眼前。
他要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完,不管以后怎么样。”
他看着余海东。
“余先生,这样的人,对我们商人来说才是最可怕的。”
余海东点头。
“你说得对。”
施雅迪身体微微前倾,低声问道:“您打算怎么办?”
余海东想了想。
“没想好。”
施雅迪愣了一下。
“您还有没想好的时候?”
余海东哈哈大笑:“哈哈......你也太抬举我了。我一个本土商人,为什么要天天想着怎么对付港督呢?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施雅迪微微眯眼,一句话没说,然后对余海东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施雅迪举起茶杯。
“祝我们好运。”
余海东和他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