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香江,热得像蒸笼。
庄定贤拖着行李箱,一股湿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他的衬衫后背立刻就湿了。
他站在路边,抬头看了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毒。
远处是密密麻麻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近处是川流不息的人群,有人讲粤语,有人讲普通话,有人讲英语,还有人讲他听不懂的语言。
这就是香江。
他在英国皇家海军服役的时候,听人说起过这个地方。
说它繁华,说它混乱,说它是东方之珠,说它是三不管地带。
说这里的人很拼命,很现实,也很热情。
他不知道那些话是真是假。但他知道,他选择了这里。
他看了看手里的地址——黄竹坑警察训练学校。
这是他接下来九个月要待的地方。
他上了一辆红色的出租车,用英语报了地址。司机点点头,一脚油门,车子驶出。
窗外,香江的街景飞速掠过。
广告牌、天桥、行人、车辆,一切都那么快,那么急,那么拥挤。
他想起伦敦,想起泰晤士河边的慢生活,想起那些永远礼貌但永远保持距离的英国人。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停在一扇大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表情严肃。
门柱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皇家香江警察训练学校”。
庄定贤付了车钱,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
“我是新报到的见习督察。”他用英语说。
门口的警察看了他一眼,翻了翻手里的名单。
“姓名?”
“庄定贤。David John Jordan”
警察在名单上找到他的名字,打了个勾。
“进去吧。报到处在主楼一楼。今天下午五点之前,所有人必须到齐。”
庄定贤点点头,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校园不大,但很整齐。
几栋白色的楼房排列在道路两旁,中间是一个大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列队。
他找到主楼,走进报到处的办公室。一个穿制服的中年女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庄定贤?”
“是。”
女警递给他一个文件夹。
“这是你的宿舍钥匙、训练手册和课程表。今天晚上七点,所有新学员到大礼堂集合。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庄定贤接过文件夹,看了一眼课程表。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体能训练、步操、法律课程、战术训练、枪械训练。
每天从早上六点开始,到晚上九点结束。
他合上文件夹。
“请问,宿舍在哪?”
女警指了指窗外。
“B栋,三楼,307房。你的室友已经到了。”
庄定贤推开307房的门时,看见两个人正坐在各自的床上。
房间不大,三张铁架床,三张书桌,三个衣柜。
窗户朝北,能看见远处的山。墙上刷着白漆,地上铺着水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靠门那张床上坐着一个人,瘦高个,皮肤有点黑,眼睛很亮。
他穿着一件白色背心,正在看一本厚厚的书。
看见庄定贤进来,他抬起头,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Hello.你...是我的新室友吗?”
庄定贤点点头。
那人站起来,伸出手。
“我叫陈永仁。”
庄定贤和他握手。手很有力,掌心有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