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经常被人追，因为太帅的关系。”
庄定贤没听懂，但他觉得陈永仁在开玩笑。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队列开始散了。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慢，有人已经开始喘粗气。
刘建明跑在庄定贤后面，不远不近。
他的速度很稳，呼吸也很稳，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不超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超。
庄定贤回头看了他一眼。刘建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盯着前方，好像在完成一项任务。
八圈跑完，大部分人已经气喘吁吁。陈教官站在终点，手里拿着秒表。
“最慢那个，十八分钟。”
他扫视众人。
“你们知不知道体能考核标准是多少？”
没人说话。
陈教官说：“十二分钟。八圈，十二分钟。你们现在最快多少？十四分钟。最慢十八分钟。差很远。”
他顿了顿。
“所以，要练。日日练。练到跑到十二分钟为止。”
他看了看表。
“休息五分钟。然后做做俯卧撑。”
庄定贤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陈永仁坐在他旁边，也在喘。
“你以前做什么的？”陈永仁问。
“Royal Navy.英国皇家海军。”
陈永仁眼睛亮了。
“海军？好犀利。不过看你的样子，你们海军也就那样。”
庄定贤笑笑摇摇头：“你呢？”
陈永仁想了想。
“我……什么都做过。”
他笑了笑，没再说。
五分钟很快过去。
陈教官吹哨，六十个人趴在地上，开始做俯卧撑。
“一！二！三！……”
庄定贤做了五十个，还能继续。陈永仁做了四十个，手臂开始发抖。刘建明做了四十五个，停下来，擦了擦汗。
陈教官走过来，站在刘建明面前。
“你，你为什么停？”
刘建明说：“教官，我做不下去了。”
陈教官盯着他看了几秒。
“起来！继续！”
刘建明面露痛苦，又开始做。
庄定贤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他明明还能做，为什么要停？
法律课是见习训练的重头戏。
教官是个英国人，姓汤普森，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他在香江当了二十年检察官，退休后被聘来做教官。
“香江的法律制度以英国普通法为基础。”他站在讲台上，用标准的牛津腔讲课。“作为警察，你们必须全面理解自己宣誓执行的法律。”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Burden of Proof”（举证责任）。
“谁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刘建明举手。
汤普森点点头，示意他发言。
“举证责任在控方。被告在被证明有罪之前，被假定为无罪。”
汤普森点点头。
“正确。非常好。”
庄定贤看了刘建明一眼。他的英语很标准，回答也很标准。像背过一样。
汤普森又问：“证明标准是什么？”
这次没人举手。
汤普森看着庄定贤。
“Jordan?”
庄定贤站起来。
“Beyond reasonable doubt.”（排除合理怀疑。）
汤普森点头。
“很好，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