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仁坐在旁边，抓耳挠腮。他的英语不太好，大部分内容都听不太懂。他用胳膊肘捅了捅庄定贤。
“他说什么？”
庄定贤压低声音。
“Burden of proof.举证责任。控告的一方要证明被告有罪，被告不需要自己证明自己清白。”
陈永仁点点头。
“哦。也就是‘疑点利益归被告’？”
庄定贤想了想。
“差不多。”
陈永仁笑了。
“那我明白了。”
庄定贤看着他，心想这个人虽然英语不好，但理解力不差。
刘建明坐在旁边，没有回头。他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字迹工整，像印刷体。
庄定贤看了一眼他的笔记，上面全是英文，写得密密麻麻。每一个法律术语旁边，都标注了中文翻译。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训练第一天结束了。
庄定贤躺在床上，浑身酸痛。
他以为自己当过海军，体能训练不在话下。但一天的训练下来，他还是累得像条狗。
陈永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David，你为什么来香港当警察？”
庄定贤想了想。
“因为我想成为比自己更大的事的一部分。”
陈永仁没听懂。
“什么意思？”
庄定贤用英语又说了一遍。
陈永仁想了想。
“也就是说，你想做些有意义的事？”
庄定贤点点头。
“大概是这个意思。”
陈永仁沉默了一下。
“我有点和你一样。”
庄定贤看着他。
陈永仁说：“我小时候，经常被人欺负。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做了警察，就不会有人再欺负我了。”
他顿了顿。
“但现在我想，做警察是为了不让别人受欺负。”
庄定贤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很简单，也很真诚。
“You are a good man.”他说。
陈永仁笑了。
“You too。”
刘建明躺在床上，听着他们聊天，没有插话。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想着韩琛说的话。
“一将功成万骨枯......自己不能失败，因为自己是假的。”
他睁开眼睛，看了庄定贤和陈永仁一眼。
一个英国人，一个本地仔。
他们是真的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是真的。
训练第二周，操场
步操是见习督察训练的必修课。
教官是个华人，姓张，四十多岁，身材魁梧，嗓门很大。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指挥棒。
“Attention！”
六十个人立正。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双手贴裤缝，下巴微收。
张教官从队列前面走到后面，又从后面走到前面。他的脚步很重，皮鞋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Left. Right. Left. Right.”
队列开始走。六十个人的脚步，参差不齐。
“Stop！”
队列停下来。
张教官走到刘建明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刘建明，教官。”
张教官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的步操不错。在哪里学的？”
刘建明说：“我以前在寄宿学校学过。”
张教官点点头。
“Good.继续。”
他走到庄定贤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