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鸡叔走了。
余海东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看文件。
电话那头,大哥的声音很平静,只说了一句:“老豆走了。”
余海东没有多问,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叶梓媚在客厅听见动静,走出来。
“东哥,这么晚去哪里?”
余海东说:“老鸡叔走了。”
余海东开车到沙田的时候,天还没亮。
老鸡叔临终前,住的别墅在沙田的一座小山上,周围全是树,从外面看不见房子。
门口没有门牌,没有编号,只有一条窄窄的车道,弯弯曲曲地通上去。
车子停在一扇铁门前。门开了,一个老管家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的衣服,表情肃穆。
“少爷,大少爷在楼上。”
余海东点点头,走进房子。
别墅很大,但装修很简单。没有金碧辉煌,没有水晶吊灯,没有大理石地面。
墙上是白漆,地上是木地板,家具是几十年前的老款式。老鸡叔不喜欢花哨,他说过,花哨的东西,看着累。
楼上是一间大卧室。老鸡叔躺在床上,盖着一张薄被子,脸色发青,眼睛闭着,嘴角有一点往上的弧度,像是在笑。
床边站着两个人。大哥,戴着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像个读书人。二哥,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生意人。
“海东,来了。”大哥说。
余海东点点头,走到床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大哥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海东,老豆走之前,留了话给你。”
余海东站起来,转过身。
“什么话?”
大哥说:“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你妈把你托付给他,他没把你养在身边。”
余海东摇摇头。
“鸡叔没有对不起我。他救了我的命。”
大哥说:“他还说,沙田那片地,有你的份。他写在了遗嘱里。”
余海东愣了一下。
“我不要。那是你们的东西。”
大哥摆摆手。
“这是老豆的意思。你不要,就是不听他的话。”
余海东沉默了。
老鸡叔的丧事,办得很简单。这是他的遗愿,不准大操大办,只准家里人参加。
灵堂设在别墅的大厅里。
没有花圈,没有挽联,没有和尚念经。
只有一张老鸡叔的照片,黑白的,挂在墙上。
大哥坐在灵堂的左边,二哥坐在右边,余海东坐在中间。三个人一夜没睡。
守灵的第三天,余海东坐在老鸡叔的灵堂里,电话响了。
是吉米。
“东哥,佐藤又找我。”
“什么事?”
“他说,他的委托人想见你。今晚。你方便吗?”
余海东沉默了一下。
“今晚我要守灵。”
吉米说:“他说,是急事。很重要。”
余海东想了想。
“几点?哪里?”
“八点。中环那间茶室。”
“好。我去。”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里,看着老鸡叔的照片。老鸡叔在照片里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大哥走过来。
“你要出去?”
余海东点点头。
“有些事。很重要。”
“去吧。老爸不会怪你。”
余海东站起来,对着老鸡叔的照片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晚上八点,中环茶室。
余海东走进茶室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
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梳得很整齐。
穿着一件深色的旗袍,外面套着一件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