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那种神,不是年轻人的亮,是老年人的深。像一口井,看不见底。
佐藤健一站在旁边,看见余海东进来,微微鞠躬。
“余先生,谢谢您来了。”
余海东点点头,看着那个女人。
“这位就是你讲的委托人?”
佐藤说:“是。这位是穆女士。”
女人站起来,看着余海东。
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佐藤都有些不安。
然后她开口了。
“你和你外公,真的很像。”
余海东愣住了。
“我......我外公?”
女人点点头。
“你外公叫余则成。你外婆叫王翠平。你妈妈叫余新华。”
余海东的脑子嗡了一声。
余则成。
王翠平。
这两个名字,他太熟悉了。不是这辈子熟悉的,是上辈子。
上辈子他看电视剧,看过《潜伏》。余则成,王翠平,那是电视里的人。
不是真的。
但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告诉他,那是他外公外婆。
“你……你是谁?”
女人看着他。
“我是穆晚秋。你外公的……同志。”
余海东的手开始发抖。
穆晚秋。
他知道这个名字。电视剧里,她是余则成的搭档,后来成了他的妻子。
“你……你是……”
穆晚秋点点头。
“是。我是你外公的第二个太太。你外婆叫王翠平,我和她是好姐妹。”
她看着余海东的眼睛。
“你妈妈,是你外婆王翠平生的。我没有生过儿女。你是余则成唯一的后人。”
余海东站在那里,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想起了老鸡叔的话。
“你记住,你母亲不是普通人。你身上的血,不一般。”
他蹲下来,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
穆晚秋看着他,没有动。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消化。我会等你。”
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余海东坐在榻榻米上,手里握着那块玉佩。
老鸡叔说,这是他妈留给他的。他从来没问过为什么,只知道这是一块玉,上面刻着一个字。
后来他仔细看过,发现两面都有字。一面是“平”,一面是“妻”。
“平”。王翠平的平。
“妻”。妻子。
他抬起头,看着穆晚秋。
“这块玉佩,是我外婆的?”
穆晚秋接过玉佩,看了很久。
“是。这块玉佩,是你外公送给你外婆的定情信物。
一面刻‘平’,一面刻‘妻’。意思是——王翠平是我余则成的妻。”
她的眼眶红了。
“我见过这块玉佩。很多年之前,在天津,你外婆拿给我看过。”
余海东说:“你见过我外婆?”
穆晚秋点点头。
“见过。那时候......还在打仗。每个人都像无根的浮萍,命运难测。”
她看着玉佩。
“后来你外公顶着巨大的压力把我送去了延安,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外婆,之后......就再没见过她。”
她把玉佩还给余海东。
“这块玉佩,你收好。它是你外婆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余海东把玉佩握在手里,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