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苍茫。
“地纪之时,帝轩出行,前行具茨山,拜访一位名叫大隗的存在。”
沧桑古老的声音在这混沌之中响起,使得许玄心神也随之震荡了起来。
“同行之人有六,方明为他赶车,昌寓做陪乘,张若、謵朋在马前引路,昆阍、滑稽在车后随行。算上帝轩,这七位都可称圣人,走到了襄城之野,却迷了路。”
“远处走来一牧童,诸圣问路,得了解答,众人多有称赞这个童子聪慧。”
“帝轩好奇,便问这牧童懂不懂治世,那童子一番谈玄,所说不过是二字【无为】。治天下与牧马无异,不过是顺应马的天性,去除害马罢了。”
“这便是太古之世的道德,也即【造化无为】的起源。”
“七圣迷失于野,遂而诞生七玄,为:大一、大阴、大目、大钧、大方、大信和大定。今人不知最后一道大定,由是称【七玄】为【六度】。”
“当然...这跟震雷的求金法关系不大,若是将来求道,可以此为基,补上最后一玄——大定。”
徐无鬼缓缓自混沌之中显形,他刚刚捏出了一缕混沌气,顷刻充盈此间,包裹了二人的周身。
“震雷之道,若从宏观与运动之上去看,阴阳乃是均平的,可若是从微观与静止上去看,阴阳乃是不均的。若要求果,不过是能贯彻这一点罢了。”
“夏璘的法是借少阳与少阴的变化,消阳启阴,消阴启阳,【阳始通】与【阴始凝】抱合一处,汇合金性,阴阳始终抵达不到顶端,也就处于永恒的变化。”
“你可明白了?在声气之上,你是比不过她的。”
对方详细阐明了夏璘的法,尤其是少阳与少阴的金性,更是贵重到了极点的东西,举世难寻!
单论在声气之上的积累,许玄拍马也赶不上对方,唯有在别的地方施展手段才有可能胜出!
比如...洊合。
对方在求金的过程之中,始终没有将【洊合】纳入考虑,这也是许玄唯一有机会胜出的地方。
许玄问道:
“既然如此,还是要在洊合之上考虑?由尊移果...”
“非也。”
徐无鬼微微一笑,似有奥妙:
“先不说你能不能直接由尊移果,若你求尊,对方求果,被对方抢先了。彼主汝客,到时候便是彻底的被动,不但不成,还暴露了自身。”
“你的意思是——”
“洊合之位,一定是要求的,但不一定要成。”
徐无鬼摇了摇头,只道:
“悬混是否退位,取决于少阴道证何时祭出...如你先证了洊合,对方所考虑的不过两件事,第一是立刻让悬混退位,夏璘继道;第二是直接将你打杀,由此徐徐图之。”
“你可以在洊合之上折腾,但成与不成,不过都是一个死。”
这一番言论让许玄的心思也渐渐沉了下来,如果仙天真的有手段让悬混回归,再证果位,那么单单求一道尊位,意义不大。
会死。
不管是与夏璘相争,还是遭了围杀,在这种情况下移尊得果的可能性极小。
“可若是将求证洊合视作铺垫,你的龙身暴起,挣扎一番,最终失败,不过是留下了一道混沌的痕迹在声气中,于大事无碍。”
徐无鬼声音渐寒,笑道:
“祂们会逐步将悬混送归混炁,可也是有过程的,正如一人穿过门户,等到最后一点混沌遗留在震雷时...你用第二元神去窃取果位。”
“一定是窃,用你举世无二的混沌之身去窃,去证明你就是悬混,而后辟窍,借助洊合来一举将果位夺取,彻底踏入后天之世界!”
“祂们,如何证明你不是悬混?”
对方提出的求位之法可谓惊世骇俗,但似乎...真的可行。
这不过是两步。
第一步要龙身证洊合,至少让这一道金位大致复原,作为连通混沌与阴阳的枢机,而后陨落;第二是要元神窃震果,用这一道混沌之气化作的第二元神来效法弢攫之事。
【窃攘】就在许玄的手中,而徐无鬼则刚刚捕获了波旬的魔性,甚至这魔性还呼应着一道殆炁的从位。
配合第一次推衍时许玄获得的真假道行...确实有希望。
先是证尊而陨,后则窃果得位!
唯有在这种情况之下,对方才可能开始送归悬混,同时不再防备有人抢先求金...毕竟,谁能抢得过真君转世,阴阳加身的夏璘?
可若不是求,而是证,而是窃,对方又该如何?
甚至是作为悬混的对应之身来窃,而后一举踏入后天,直接沿袭了旧君的权柄,足以让他面对任何一位金丹!
此事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让许玄也不由斟酌了起来,尤其是第一步,对于洊合的处置直接关系到能不能窃果。
不能让对方起疑,却也要让他自己窃果顺利,需要保持一个度,或者有什么手段能暂时藏起来...
奇恒!
正是奇恒。
一如他修行的玄象,可以归于混沌,可以变化玄妙,在奇恒之间流转,【洊合】说不得也能做到同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