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睁开惺忪的睡眼,屋子里静悄悄的。
他把头转到一边,另一个枕头上还有脑袋压过的凹痕,苏茜已经早早离开了。
她把那件穿了一宿的睡衣脱下来搭在床边的椅子上,皱巴巴的,床头柜上散落着梳子、发圈和几个路明非叫不出名字的小瓶子……大概是爽肤水或者精华液之类的东西。
路明非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呆,心想昨晚明明累得要死现在却醒得这么早。
结果到了最后苏茜也没下定决心,她说要留着结婚的时候,只好不耻下问手口如瓶让路明非倾囊相授了。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气,是苏茜身上带着点茉莉花味的沐浴露香。
门被推开了。
诺诺靠在门框上,戴着副防蓝光的厚边框眼镜,脑袋上箍着个能把头发往后拉的发箍。她身上是件浅灰色的丝绸睡衣,领口松垮垮的,因为头发全被箍到后面去了,露出白皙修长的脖子和线条漂亮的锁骨。
耳垂上那枚银色的四叶草坠子在微微摇晃着。
她手里端着个白色的马克杯,正用勺子慢悠悠搅着杯里的咖啡。袖管滑到手肘露出手腕上圈着的那只羊脂白玉镯子。路明非记得很清楚,那是诺诺过生日时自己送的礼物。
“还挺巧,我刚推门进来你就醒了。”诺诺说,“还不起床?”
路明非撑着身子从被窝里钻出来。
他只穿了条深灰色的平角裤,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薄薄的金边。
他的身材很好,肌肉线条流畅、肌理分明又匀称,是真正的肩宽腰窄,胸肌和腹肌的轮廓清晰却不突兀,像古希腊艺术家倾尽全力雕琢出来的雕塑。既有力量感又保留了少年人特有的修长。
诺诺清了清嗓子眼睛飘忽着不去看他,却也没转身,只是哼哼着低头喝咖啡。然后她悄悄把两只眼珠子从咖啡杯上面露出来偷瞄路明非的胸肌和腹肌。
视线一路往下不小心扫过那条平角裤。这大清早作为男人有点反应也是正常的。
诺诺心说完蛋,这下要一辈子都忘不掉啦。
她赶紧把视线挪开,可过了两秒又忍不住瞟回去。
路明非正背对着她在床边找衣服,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背肌的线条像是猎豹一样漂亮。
“我怎么没听见其他人的动静。”路明非说。
“路桑,浅草寺的樱花开了你不知道么。”诺诺把咖啡杯举高挡住自己大半张脸。
“别骗我嗷师姐,东京樱花四五月份就谢掉了吧。”路明非头也不回。这都六月了。
诺诺撇撇嘴:“她们一起出门逛银座了。”
“你怎么没去?”路明非问。他从诺诺面前走过去,推开浴室的门。
诺诺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经过,那股子混合着沐浴露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心跳快了两拍,赶紧又喝了口咖啡压压惊。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路明非站在洗手池前,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咕噜咕噜的声音闷闷的。
诺诺靠在门框上从镜子里看他。
路明非穿着平角裤刷牙的样子有点滑稽,却又莫名性感。他刷牙的动作很认真,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路明非刷完牙弯腰捧水洗脸。
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锁骨上,又顺着胸肌的沟壑滑下去。然后这家伙甩了甩头,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诺诺。
诺诺正盯着他的背看得出神,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撞了个正着。
诺诺心里咚地一跳,脸上腾地就红了。
她慌忙移开视线,欲盖弥彰地搅了搅咖啡,可搅得太用力咖啡差点溅出来。
过了两秒这般小女儿似的惺惺作态根本不是她的人设,怎可被这家伙一个眼神就看怂了,于是恶狠狠地重新对上路明非的视线瞪着他。
“干嘛。”诺诺说,声音有点虚。
“没干嘛,就瞅瞅。”路明非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师姐你想看就看呗,我又不收钱。”
“谁想看了。”诺诺嘴硬,可耳根子红得更厉害。
路明非也不拆穿她,继续洗脸。
他用手捧起水往脸上泼,动作大开大合的,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有几滴溅到诺诺睡衣上,在她胸前晕开深色的斑点。
“你把我提前叫来日本不是有正事么,”诺诺把话题扯开,“相比之下轻重我还是拎得清的。”
“嚯,长大了。”路明非用毛巾擦脸,语气调侃。
“那是。”诺诺扬起下巴,作出有点小傲娇的模样。
路明非把毛巾搭在肩上撑着洗手池边缘从镜子里看诺诺。他的头发还湿着,几缕碎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诺诺也看着他。两个人在镜子里对视,谁都没说话。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没关紧的滴答声。
“师姐你想看我还能不给?”路明非说,“话说你真喜欢的话我们找个机会深入交流一下呗。”
“开什么玩笑,”诺诺脸更红了,“我在学院学刑侦的,哪跟你这么不正经。”
“不影响啊,”路明非转过身,靠在洗手池边,笑得欠揍,“你探案我探你嘛。”
诺诺走过来抬起小脚丫子就往路明非屁股上踹。
路明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诺诺的脚很小,脚踝纤细得他一只手就能圈住。她今天没穿袜子,脚趾头圆润可爱,指甲上涂着淡淡的粉色。
“你松开!”诺诺挣了两下没挣开,脸涨得通红。
“你求我。”路明非挑眉。
诺诺张口就往他手臂上咬。
可路明非早就防着这招,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轻轻一拉诺诺整个人就撞进他怀里。
然后路明非抓着她的脚踝往上一提,诺诺惊呼一声,整个人就被他以一个高劈叉的姿势抵在了浴室的墙上。
“你色狼啊!”诺诺噘嘴,这个姿势让她羞得不行,可又挣脱不开。
路明非耸耸肩:“苏茜教的,说你这么好的姑娘要是不珍惜小心被别人撬走咯。”
诺诺心中微动。
她想起之前在学院里苏茜确实跟自己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她们俩靠在宿舍阳台的栏杆上,苏茜喝着酸奶漫不经心地说诺诺你要是真喜欢他就别老端着,那家伙看着精明其实在感情上钝得很。
“你再这样我可叫人啦。”诺诺小声说,声音软绵绵的,一点威慑力!3都没有。
她这副含羞待放我见犹怜的模样却让路明非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心思烟消云散。
他松开诺诺的脚踝往后退了一步。
诺诺重获自由,立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跳起来结结实实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
“哎哟!”路明非装模作样地叫了一声。
“活该。”诺诺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睡衣。
“你还不出去?”路明非问。
“出去干嘛,我就要盯着你。”诺诺翻着白眼,“你不说要防着我被别人撬走么?”
“行,”路明非点点头,“那你别后悔。”
他说着就把平角裤往下褪。
诺诺眼睛瞬间瞪大:“等等你脱裤子干嘛!”
“我拉屎。”
“哇咔咔咔路明非你要死啊!”诺诺尖叫一声,捂着眼睛转身就跑,“等我先出去……啊我的眼睛!啊你的翘臀!”
她逃也似的冲出了浴室。
路明非在浴室里发出颇有些淫贱的笑声。
洗漱完毕路明非换了身轻便的衣服,黑色的工装裤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件牛仔夹克。
他走到会客厅,诺诺已经换好了衣服,正气鼓鼓地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子外边。
她今天穿红色的针织衫,下面搭配黑色的修身牛仔裤,脚上是双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放下来了,酒红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拉爽了么。”诺诺头也不回地问。
“能不能有点素质,”路明非懒洋洋地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去捞矮几上给他留的早餐,一个牛角包和一杯还温着的牛奶,还有一小碟黄油和果酱,“正经人谁问这个啊。”
诺诺转过头来看着这家伙往面包上抹黄油。
他的动作很随意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好看。
晨光落在路明非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长长的影子。
诺诺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干嘛。”路明非咬了口面包,含糊不清地问。
诺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挪到路明非身边坐下,托着腮看他:“苏茜真跟你说那种话啦?”
“昂,”路明非点点头,喝了口牛奶,“她其实早就跟我说过类似的啦。”
他想起在学院的时候有次和苏茜在后山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