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路明非。
他开启了自己的四度暴血。
青铜锻铸般坚不可摧的躯体在双翼的振动下已经来到八岐大蛇的面前,这样才可亲眼见证这东西究竟是何等可怖与伟大。
它是真正的巨型种,远超从极渊下方逃窜上来的那些龙形尸守,至少有数十上百吨那样重,哪怕因为才从高天原深处脱困不久而显得虚弱枯瘦,也依旧骨刺嶙峋面甲峥嵘。
八个头颅分别呈现出不同的龙类特征,有的覆盖厚重的骨板,有的则生着珊瑚般的角,还有些嘴角裂至耳根露出匕首般的獠牙。
正中央那颗头颅猛地张开巨口,喉咙深处亮起刺眼的蓝白色电光。
下一秒狂暴的雷柱喷薄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千万只鸟雀齐鸣般的尖啸直射路明非的胸膛。
但路明非拔出了七宗罪里最锋利的色欲。
色欲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细线,刀锋所过之处雷电竟然被从中劈开分流成两股失控的电流击打在两侧的井壁上,炸开大团焦黑的痕迹。
路明非则借着双翼的拍击,像一颗陨石般砸向那颗喷吐雷电的头颅,左手五指如钩狠狠按在它额前的骨板上。
鳞片与骨板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路明非的手指扣进了鳞片的缝隙,滚烫的龙血喷溅出来浇在他的手臂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张口吟诵出古老的语言。
君焰。
连续几十枚君焰的种子在他掌心与蛇头接触的瞬间爆炸。
整个红井的底层都被照亮了。
赤金色的火柱从路明非手下冲天而起,如同火山喷发,狂暴的火焰瞬间吞没了那颗头颅,并且沿着脖颈向下蔓延将周围的水面都点燃。
火焰的温度高到不可思议,连水银蒸汽都在高温中电离出诡异的紫光。
火光照亮了夏弥的脸,她站在平台边缘,铁青色的鳞片从眼角蔓延到鬓角,又被高温的气浪映成暗金色。
芬里厄伸手挡在她面前,无形的领域张开将扑面而来的热流偏转。娲女的长发在热风中狂舞,她盯着火焰中心那八首狂舞的巨影,手指扣紧断龙台的剑柄。
诺顿抬手向着下方虚按,奔流的火焰骤然静止像是被冻结在时间里的红色冰川,随后无声地碎裂、湮灭,只剩下袅袅上升的焦臭黑烟。
这是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在他的领域内,一切火焰皆要俯首。
八岐大蛇愤怒地吼叫起来。
八个头颅同时发出音调各异的嘶吼,混合成一曲恐怖交响,它在烈焰中扭曲,八首夭矫狂舞,受到冲击的那个头颅血肉都被撕碎只剩下森森白骨。焦黑的皮肤和肌肉组织像破布般挂在骨架上,一只眼睛已经爆裂,另一只则蒙上了白翳。
但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白骨的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那些血珠并非向下流淌而是逆着重力向上攀附,像是有生命的藤蔓。
血珠所过之处粉红色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如同快进的镜头下真菌的蔓延。
肉芽迅速增粗交织形成新的肌肉纤维,纤维表面覆盖上透明的筋膜,筋膜下又有细小的血管网络生成,血液开始在其中奔流。
神经束像白色的细蛇从颈椎的孔洞中钻出,然后接入新生的肌肉,伴随着细微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
接着是鳞片。青灰色的角质从皮肤下浮现,起初柔软如皮革,迅速硬化延展,边缘泛出冷冽的金属光泽,一片片扣合在一起形成完整的鳞甲。
最后那颗爆裂的眼球也在眼眶中重塑,晶状体、玻璃体、视网膜……组织层层叠叠地生成,金色的瞳孔重新点亮,倒映着井壁上冰冷的射灯光芒。
整个过程不过几次呼吸的时间,那颗几乎被君焰烧成骷髅的头颅已经恢复了七成原貌,只有少数部位还裸露着鲜红的肌肉,但也在快速地被新生的鳞片覆盖。
“防御能力不算强,但再生能力匪夷所思。”诺顿说,“白王被钉死在铜柱上投入冰海,黑王居然还要留下十字的裂痕封印她并非没有道理。”
路明非松开了手向后爆退落在不远处一根突出的钢梁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被灼伤和腐蚀的痕迹也在龙血的涌动下快速愈合。
八岐大蛇十六只眼睛全部锁定了路明非。
它不再急于寻找神血,而是将这个能够伤到自己的生物视作首要威胁。
路明非双翼猛震向上急升,毒雾和雷电擦着他的脚底掠过轰在身后的井壁上,炸开一片焦黑和腐蚀的坑洞。
精神冲击如影随形,但他深吸口气黄金瞳燃烧到极致,极高阶的威严如实质的屏障展开将那些无形的尖刺挡在外面。
同时他挥妒忌出鞘,长弧刀划暗金的弧线自下而上撩起,斩向那颗撕咬而来的头颅。
刀锋与鳞甲碰撞的瞬间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几乎要撕裂耳膜。
妒忌的刀锋嵌进去切开了角质割裂了肌肉,最后卡在了颈椎骨的缝隙里。
八岐大蛇发出痛苦的嘶吼,那颗头猛地向后甩动,试图将路明非连人带刀甩飞。
但路明非借着这股力量翻身跃起,双脚在它另一颗头的侧面一蹬,拔出妒忌,同时色欲短刀反手刺出,扎进了那颗头的一只眼睛。
金红色的血浆爆开,那颗头疯狂地摇摆,将路明非甩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几圈,双翼展开稳住身形,落在另一根钢梁上,微微喘息。
八岐大蛇受伤的两颗头在再生。
眼睛的伤口处肉芽蠕动,新的眼球正在生成;脖颈上的刀伤则被增生的肌肉强行挤合,鳞片重新覆盖。
“没有意义了,动手吧。”娲女轻声说。
有龙吟的声音从她手中传出,断龙台在被一点点拔起来。古老的九婴再度睁眼,他意识到自己将要终结什么样的生命,所以兴奋地吼叫着。
PS:更新之后才发现发串了,所以下一章才是上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