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挺大。”任夏说,“上映前,有人组织人去我的录制现场闹事。后来查出来,那里面有两个日本人,是日本右翼势力的媒体记者。他们策划那场闹剧,就是为了破坏电影宣发,制造负面舆情。”
“这还不算完。”任夏继续说,“那些天,国内有多少大V在骂我?高小松、陈蛋清、方芳、蒋芳舟”
“如果要罗列下来,恐怕是一个长长的名单。他们骂我煽动仇恨,骂我消费国难,骂我破坏中日友好。”
“您说,这是巧合吗?”
朱君沉默了几秒,没有开口。
“我不相信这是巧合。”任夏说,“更让我觉得意味深长的是,电影上映之后,还有人继续在帮日本人说好话。”
“那些话术,和日本右翼媒体上的一模一样,什么“历史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向前看”“不要煽动仇恨”。”
他看着朱君,目光平静但锐利:“朱老师,您说,这些人,他们是自己想这么说,还是有人组织着他们这么说?”
朱君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任导,说到这个,我也跟你说个事。那两个日本记者回国之后,推翻了他们此前的所有供词。”
“他们否认那些参与抗议的人是花钱雇的,说那是中国民众自发的反日情绪,引发的文明进步人士的不满。他们还说,《南京照相馆》这部电影,就是‘反日情绪的载体和象征’。”
“这两个日本人的言论,你怎么看?”
任夏听完,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似笑非笑,更多的是对日本人的不屑和轻蔑。
“朱老师,这不奇怪。”他说,“这是日本人一贯的品行。做了的事,不敢认;认了的事,转过头就推翻。他们的字典里,没有道歉这两个字,只有掩饰和推脱。”
他顿了顿,看向镜头:“我不想评价这种无耻的行为,但是我建议,看到这个节目的网友们,可以去问一问那些为日本人说过话的大V们,听一听他们怎么说。”
“网友们问问他们,那两个日本记者推翻供词之后,他们是不是还坚持原来的观点?问问他们,日本人说这部电影是反日情绪的载体,他们是不是也这么认为?”
朱军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作为央视主持人,他不可能在节目里公开引导观众去“围攻”谁。
但他也没有打断,只是等任夏说完,才把话题轻轻拉了回来。
“任导,”朱军说,“你刚才提到影视批评行业成长起来,或许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但我还想追问一句,你刚才说的那些,比如有些导演思想受西方影响太深,在电影里美化西方、贬低本土文化,这种现象,光靠影评能解决吗?”
任夏摇了摇头:“光靠影评,当然解决不了。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止是影评,还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
“文化祛魅。”
这四个字从任夏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朱军明显愣了一下。
“文化祛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挺新鲜的。什么意思?”
任夏身体微微前倾,语速放慢,像是在给学生上课:
“朱老师,您想想看,这些年国内的文化领域,受欧美影响有多深?”
“女权主义、极端环保、LGBTQ+平权运动、动物保护、‘政治正确’那一套......这些概念,哪一个不是从西方传过来的?”
“这些概念本身有问题吗?不一定。有些理念,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和借鉴。但问题在于很多人把这些东西当成了真理,当成了文明的标杆,觉得只要是西方传过来的,就是好的;只要是欧美在推的,我们就得跟上。”
“尤其是女权主义。”任夏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这些年,女权在国内发展得有多快,您应该也看到了。”
“很多女性同胞,在那些所谓‘关爱女性’的噱头下被迷惑,从争取平等权利,一步步走向了仇视男性、分裂社会的极端。”
“您觉得这是偶然的吗?”
朱军皱了皱眉,没有立刻接话。显然,这个话题的敏感程度,比刚才讨论电影要高出不少。
任夏没有退缩,继续往下说:
“我不是说我们要关起门来,拒绝一切外来文化。文化交流是必要的,学习和借鉴也是应该的。但问题是,当一个人把西方当成天堂,把西方的一切都当成真理,觉得我们应该全盘照搬、全面投降的时候,那就不是交流了,那是文化投降主义。”
“这种人,我们国内还少吗?”
任夏的文化一如既往的尖锐,朱军沉吟了一会儿,缓缓点头:“你这么说,我能理解。确实,这些年网络上这种声音不少。动不动就拿国外来对比,好像国外什么都好,国内什么都不行。”
他看向任夏:“那你打算怎么去做这个‘文化祛魅’?”
任夏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镜头外某个方向:
“朱老师,其实这件事,我们已经在做了。”
“您还记得去年年底那个‘美国医疗账单’的视频吗?还有前几天那个‘卖血的美国梦’?”
朱军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些留学生拍的视频?”
“对。”任夏点头,“那是我们玉龙工作室和《环球时报》一起做的项目。我们扶持了一批留学生UP主,让他们用自己的镜头,记录在美国的真实生活。”
“结果呢?视频一发出来,网上就炸了。”
任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很多网友看了那些视频,第一反应是——‘卧槽,美国也有卖血的?’‘卧槽,美国也有看不起病的?’‘卧槽,美国也有活不下去的人?’”
“您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朱军若有所思:“说明他们以前不知道。”
“对!”任夏重重地点了点头,“他们以前不知道,是因为那些公知、那些大V、那些‘理中客’,几十年来一直在给他们编织一个美国梦。在那个梦里,美国是人间的天堂,是文明的灯塔,是一切美好的终点。”
“但当那些留学生的镜头,把真实的美国搬到他们眼前的时候,那个梦,就碎了。”
任夏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这就是文化祛魅,它不是靠讲大道理,不是靠喊口号,而是靠真实的对比,让观众自己去发现:原来美国也有穷人,原来美国的穷人过得比我们还惨,原来那个被吹上天的‘美国梦’,背后是这么血淋淋的现实。”
朱军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那这些......跟影视行业有什么关系?”他问。
任夏笑了:
“朱老师,关系大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您想啊,当越来越多的观众,通过这些留学生的镜头,亲眼看到了国外的真实情况——他们还那么容易相信那些导演在电影里编织的西方神话吗?”
“一个见过猪跑的人,是不会相信猪长翅膀的。”
“当观众的认知被刷新了,审美被重塑了,那些还在电影里贩卖‘西方崇拜’、‘自我矮化’的导演,还有市场吗?”
任夏往沙发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他们要么改变,要么被淘汰。就这么简单。”
朱军听完,沉默了足足五六秒。
他看向任夏的眼神里,已经不止是欣赏,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的复杂。
“任导,”他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不少,“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听着都觉得......这得得罪多少人啊。”
任夏笑了,那笑容坦荡得让人心里发暖:
“朱老师,得罪人这种事,我从来不怕。”
“从我入行那天起,我就没打算当个好人。”
他的目光越过朱军,看向镜头,看向镜头后面那无数双眼睛:
“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我做的事,有没有意义。”
“影视评论,有意义。文化祛魅,有意义。”
“这两件事,我会用接下来大半辈子的时间,一直做下去,直到做成的那天。”
“我也希望,行业之中的导演们,看到这个采访以后,能够收起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和面孔,学着去尊重一下观众们,否则他们会随时出现在我的批判视频之中。”
朱军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双平静却灼人的眼睛。
演播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朱军缓缓抬起手,轻轻鼓了一下掌。
“任导,”他说,声音里带着真诚,“很高兴今天能采访到你,你给我上了一课,我相信,也给很多人上了一课。”
旁边,濮存新和刘浩然也跟着鼓起掌来。
掌声不大,但在那间安静的演播室里,显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