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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炮打《活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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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骅写了一整个家族的苦难史,却没有一个字提到中国农村在集体化时期修建的八万多座水库、几百万公里的灌溉渠道,没有一个字提到赤脚医生体系的建立让几亿农民第一次有了基本的医疗保障,没有一个字提到化肥工业体系建成后中国农民彻底告别饥饿的历史性成就。

  他所呈现的中国农村,是经过精心裁剪的苦难纪录片,保留了眼泪,剔除了奋斗;保留了死亡,剔除了新生。

  他的“底层”是被阉割了反抗精神的底层,是被抽干了历史主动性的底层,是像木偶一样被作者拎着穿越各个时代、用来装载苦难的容器。

  而他用这个容器所装载的苦难,不是要唤起读者对社会病灶的追问,而是要唤起读者对社会主义制度的全面否定。

  这个否定不是直接的,而是隐蔽的。

  余骅通过把全部苦难压缩进一个家庭,完成了一项极其隐蔽又极其恶毒的叙事工程:挤占读者的历史记忆空间。

  人的情感容量是有限的,当你把“那个年代”和“一家人的连续惨死”在读者心中画上等号之后,那些真正属于那个年代的成就,如工业基础的奠定、医疗体系的普及、人均寿命的跃升、数亿农民摆脱文盲,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挤出记忆的仓库了。

  这才是《活着》真正在做的事情,不是在讲述底层苦难,而是在制造一种极其特殊的文学产品:一个将“发展成就”与“个体命运”强行对立的产品。

  它的核心配方是:将发展进程中所必然伴随的社会阵痛,从历史的具体条件中完全剥离出来,然后把这些阵痛无限放大为那个时代唯一的遗产。

  至于阵痛过后迎来的新生,如化肥工业体系建立后中国农民彻底告别饥饿、医疗卫生网络铺开后人均寿命大幅跃升等成就,被余骅用沉默全部抹去。

  他的叙事哲学说白了就四个字:“只见树木,不见森林”,而且是故意只见那些被雷电劈过的、被虫蛀过的病树残枝。

  这是《活着》最致命的精神毒害。

  它不是在消解反抗,而是在消解认同。它不是在告诉读者“不要斗争”,而是在告诉读者“不要相信”。

  不要相信那些水利工地上的汗水是有意义的,不要相信那些背着药箱走遍山村的赤脚医生是有价值的,因为福贵一家都死光了,你说的这些成就,跟福贵有什么关系?

  从文学史的角度审视,这种“成就隐匿术”并非余骅一人的发明,而是整个伤痕文学流派的共享密码。

  让我们把视角再度拉远,你会毫不意外地发现,伤痕文学在这方面的笔触,出现了惊人的一致。

  比如苏桐。

  作为先锋文学的代表人物,苏桐对革命叙事的消解更为彻底和精致。

  他的“枫杨树”系列小说如《罂粟之家》等,将本应包含阶级解放、民族独立等宏大主题的革命史,彻底退化为一部充满原始欲望与家族仇杀的庸俗历史,地主阶级的腐朽和农民阶级的反抗被一并消解在“欲望”的泥潭里。

  比如贾平凸。

  在长篇小说《老生》中,他以“去历史化”的方式,将波澜壮阔的革命编年史还原为民间野史般的流言蜚语和传说逸闻,通过逃离革命史来标示自身的在场。

  在《古炉》中,他通过对XX时期一个陕西乡村的极端碎片化、细节化的描写,呈现了一个“全员恶人”般的混沌世界。

  他极力暗示悲剧的根源不在于特定历史时期的错误路线,而在于一种根植于民族文化深处的、普遍的平庸之恶,从而将政治反思转向了民族劣根性,实现了自我矮化。

  比如严歌玲。

  她叙事策略的核心,就是努力消解革命本身的宏大叙事。

  她在《一个女人的史诗》中,将重大历史事件虚化为女主角田苏菲个人情感生活的背景板,革命不再是为民族求解放的壮丽事业,而只是个人情感纠葛的幕布。

  这些殊途同归的伤痕文学作品,共同构建了一个“苦难连续谱”。

  在这条光谱上,社会主义年代的伤痕被放大到遮天蔽日,而千年封建社会的系统性压迫、西方列强的百年侵略、旧中国年年不断的饥荒与战乱,则被巧妙地压缩成模糊的背景,甚至在某些作品中被浪漫化为“有温度的旧时光”。

  这种叙事上的比例失调,不是一个作家的个人偏好,而是一整套被西方文学奖体系反复认证和奖励的“中国叙事标准”。

  它的核心功能,是把中国人民从“历史的创造者”篡改为“苦难的承受者”。

  而如果要评估《活着》对当代中国社会的实际危害,只分析它对当时的影响是不足够的。

  真正可怕的地方,是这部小说在几十年里通过课堂、媒体和文学评论反复传播之后,在大众心理层面所塑造的一种深层文化心态。

  这种心态至今仍在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发酵蔓延,成为攻击一切集体成就和民族自豪感的标准话术。

  在公共讨论中,它最典型的表达方式是:“这关月薪三千的我什么事?”

  当新闻报道中国高铁里程突破多少万公里时,有人在下面留言:“我的工资还是三千块,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人造卫星在太空展开五星红旗时,有人冷笑:“又是宏大叙事。老百姓看病不要钱了吗?”

  当任何一个可以被解读为国家发展成就的正面新闻出现时,必然会有一个声音从角落里幽幽飘来:“宏大叙事。与我无关。”

  有人可能会反驳:批评宏大叙事,关注个体命运,不是更有“人味”吗?

  这种论调听起来很高尚,但仔细分析就会发现它隐藏着三重虚伪。

  第一重虚伪在于它的选择性:这些人从不批评美国的宏大叙事。从“人类的一小步”到“美利坚民族灯塔”,从好莱坞的个人英雄拯救世界到超级碗轰隆隆飞过的战斗机,美国的宏大叙事铺天盖地,他们不但不反感,反而热泪盈眶。

  第二重虚伪在于它的双标:一个美国人说“我为我的国家骄傲”,他们称之为爱国主义;一个中国人说同样的话,他们嘲讽为“宏大叙事”。

  第三重虚伪在于它的受虐倾向:他们对自己国家取得的成就本能地感到不适,却对西方的任何宏大表演恭恭敬敬。

  这种人不是反对宏大叙事,他们只是反对中国的宏大叙事。

  那么,这种条件反射式的冷漠和否定,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是谁教会了他们,用“月薪三千”来拒绝一切崇高、用“与我无关”来消解所有意义、用“宏大叙事”这个万能标签来打倒所有对国家民族的正面情感?

  答案就藏在以《活着》为代表的伤痕文学所精心构建的叙事框架里。

  《活着》通过福贵这个角色,向读者灌输了一套极其隐蔽但又极具渗透力的价值体系:任何集体的、宏大的、超越个体生命的东西都不值得信任。

  唯一真实的是个人那点可怜巴巴的“活着”。

  当小说把土改写成命运的随机轮盘赌,把集体化写成一笔糊涂账,把医疗系统和工程建设全部用“偶然悲剧”一笔抹黑时,它就已经在读者的潜意识里埋下了那颗种子。

  这颗种子的逻辑延伸就是:既然所有集体行动和社会变革都只会带来苦难,那任何以“国家发展”和“民族复兴”为名的成就,对我个人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这就是“宏大叙事”恐惧症和“月薪三千麻木症”的共同病原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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