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勒莫这才发现，海日勒他们早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谢长青呢。
“不是？你们，这就走了？”色勒莫瞪大了眼，立马有些急了：“不得行，不能这样的啊，我，我们……哎呀！场主！谢额木其，场主还有事要找你的啊！”
他大声地吆喝着，试图留下谢长青他们。
“好了好了，别叫啦。”谢长青已经骑着星焰走了，冲他摆摆手：“回头有空再来，我先去办正事。”
这边尼斯格还在清点钱财，想着多给谢长青一些。
没成想，听到动静追出来时，谢长青他们已经绝尘而去，只剩了个一背影。
他顿时一跺脚，急死了：“哎呀！不都给你说了，他忙完了让他来找我的吗！？”
“我说啦！他说回头再找！”色勒莫一脸的汗，急坏了：“我拦也拦不住，他们跑得可快了！”
很显然，他们是早有准备了。
尼斯格望向远方，又回头看看他们扎好的几个袋子。
“唉，真是不能比啊。”
瞧瞧谢长青，再看看那个扎那。
他们主动送谢长青都不肯要，扎那却是逼着他们给还嫌少。
本事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人品更是甩得扎那连尾巴尖尖都看不着！
“可不是……”
“唉，要是畜牧兽医站都是谢额木其这样的，那我觉得……定居也行。”
这话一出，算是说到了所有人心坎上。
尼斯格眼睛一亮，顿时阖掌笑道：“这正好了，今儿谢额木其还给我说来着……来来来，把所有人都叫过来，我们开个会！”
关于定居与否的事儿，以前总得不到个统一。
现在好了，借着谢长青的本事和名气，他们没准真能拿个章程出来！
他们这边的动静，谢长青是不知道了的。
他特地提前走，不打招呼，就是知道他们会要送东西。
“长青阿哈，其实他们给点钱也正常的吧？”海日勒回头望了一眼，有些不解：“我看你这趟可费了不少药水呢！”
“嗯，原本是要的，但他们刚遭了灾，我看过了，他们好些牲畜都饿得皮包骨了。”谢长青说着，叹了口气：“扎那过一趟，把地都能刮三层下来，他们哪还有什么闲钱。”
这点药草药粉啥的，反正他都是自己研制的，也不费什么钱，免了罢了。
扎那是站里派出来的，回头要是把人逮着了，能追回点钱的话，还能给这边稍作补偿。
“……呃，那也是。”海日勒说着，有些恼火：“该死的，他造的孽，凭什么让我们还！”
“没事，先走吧，色勒莫说了，斯日波在他们这边转了很久，刚走不久……你看，他在那。”
谢长青之所以让海日勒尽快准备，他棚圈出来就直接走，就是为了撵上斯日波。
斯日波走得不算快，一路晃晃悠悠的，时不时还停下来，跟路上遇着的牧人打个招呼，扯几句闲篇。
谢长青他们也不急着追，远远缀在后头，保持着能看见人影又不至于被发现的距离。
海日勒趴在马背上，压着嗓子嘀咕：“这小子倒是悠闲，跟遛弯似的。”
“遛弯？”谢长青眯着眼看了看前方那个时隐时现的身影，“他这是在打听消息。”
果然，斯日波每遇着一处牧场，都会挑个毡房，进去坐一坐，喝碗茶，聊聊天。
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更深几分。
晌午时分，日头正烈，斯日波终于不再往前走了。
他拐进一处避风的草洼地，那里扎着几顶毡房，炊烟袅袅，看样子是他们的牧场了。
谢长青勒住马，远远看着斯日波下了马，把缰绳往桩子上一系，弯腰钻进最大那顶毡房里。
“就这儿？”海日勒伸长脖子看了看，“这地方……倒是藏得严实。”
谢长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那几顶毡房上扫了一圈，记下方位，然后一勒缰绳，调转马头。
“走，找个地方等着。”
他们退到一处缓坡后面，那里有个小小的避风洼地，正好能藏住人和马。
海日勒把马拴好，又摸出干粮来分给众人，一边啃一边嘀咕：“长青阿哈，咱们啥时候动手？”
“等天黑。”
谢长青靠着坡壁坐下来，闭目养神。
海日勒哦了一声，也不再多问，只是时不时爬到坡顶，探头探脑地往那边张望。
太阳一点一点往西沉。
草原上的黄昏来得快，刚才还是满天的霞光，转眼间，天就暗了下来。
风也起来了，吹得草窸窸窣窣地响。
“长青阿哈，斯日波进去那个毡房后一直没出来，应该还在里头。”
谢长青睁开眼，看了看天色，站起身来。
“走。”
几个人翻身上马，悄无声息地往那处草洼地摸过去。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毡房那边已经安静下来，只有中间那顶最大的还透着昏黄的光，时不时有人影在毡布上晃动。
谢长青他们在离毡房不远的地方下了马，把马拴在一处隐蔽的洼地里，然后猫着腰，借着草丛的掩护，一点一点靠近。
海日勒走在最前头，脚步轻得跟猫似的，连草叶子都不惊动一片。
到了毡房跟前，他贴着毡布听了一会儿后，冲谢长青点了点头。
里面有人，只有一个。
谢长青做了个手势。
海日勒会意，绕到毡房门口，猛地掀开毡帘，一步跨了进去。
里面的人刚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出声，海日勒那只手就跟铁钳似的，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把人往下一摁，整个儿按在了地上。
“别动。”
斯日波瞪大眼睛，拼命挣扎，可海日勒那手劲儿大得吓人，他挣了几下，愣是没挣动分毫。
谢长青掀帘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昏黄的油灯下，斯日波那张瘦长脸憋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惊怒和不解。
谢长青蹲下来，跟他平视。
“别怕，”他说，声音很平静，“问你件事。”
斯日波呜呜了两声，眼珠子转得飞快。
谢长青冲海日勒点点头。
海日勒稍微松开一点手，却没完全放开，就搁在斯日波嘴边，随时准备再捂上去。
“你……”斯日波喘了口气，声音发紧，“你们是什么人？”
“问你话，不是你问我。”谢长青看着他，“扎那在哪儿？”
斯日波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又恢复镇定：“扎……扎那？我不知道，我就是个放牧的……”
话没说完，海日勒那手又捂上来了。
谢长青也不急，就那么看着他。
等斯日波又挣了几下，脸憋得更红了，他才示意海日勒松开。
“再问一遍，”谢长青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扎那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