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嗓子:“斯日波!人呢?出来搭把手!”
玛拉沁夫精神一振,回头看向谢长青。
谢长青站起身来,走到斯日波跟前,枪口抵在他腰眼上,冲玛拉沁夫点点头。
玛拉沁夫上前,一把扯出斯日波嘴里的破布。
斯日波大口喘着气,脸上又惊又怕,看看谢长青,又看看门口。
“叫他进来。”谢长青的声音很轻,枪口往前顶了顶,“该怎么说,你心里有数。”
斯日波咽了口唾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扎那额木其!你进来!我……我这儿有点事!”
他因着办事利索,向来比较得脸。
有时干了大事,也会这么得瑟一下,故意让大家伙知道他有多重要。
看在他比较靠谱的份上,扎那一般是乐意给他这点面子的。
因此,他应了一声,就往这边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昨日让他去打听,看尼斯格他们到底准备好了没有,看来是有收获了……
扎那琢磨着,脚步都挺轻快。
这回得了钱以后,回头得好好收拾尼斯格他们一通才行。
不然以后还怎么干!
听得脚步声近了,谢长青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毡帘一掀,一个人探进头来。
那人瘦高个子,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狼皮袍,厚实得很。
他刚把头探进来,还没来得及看清里头的情形,后脖颈子就被一只大手猛地掐住了。
海日勒一把将他整个人拽进毡房,往地上一摁。
扎那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被摁趴下了。
他挣扎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动,那只手就跟铁钳子似的,把他死死钉在地上。
海日勒另一只手三两下就把他的胳膊拧到背后,玛拉沁夫凑过来,拿绳子利利索索地绑上了。
从头到尾,扎那就只来得及瞪大眼睛,满脸都是惊愕和茫然。
斯日波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同情。
谢长青收起枪,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扎那。
“行了,”他说,“人齐了。”
“呜呜呜!”扎那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怎么敢的!?他来牧场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待他!
可惜,没有人搭理他。
谢长青看向斯日波,客客气气地道:“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在这里陪着扎那,二是跟我们出去一趟。”
“跟,我跟你走。”斯日波都不需要他说第二遍,迫不及待地道:“这一片我很熟,你们要去哪?我都可以带路的!”
他真的不想再被擦脚抹布塞一嘴了!
虽然是他自己的,但真的呕得他一晚上眼睛都没闭着,那味儿,属实太呛了!
扎那躺在地上,崩溃又绝望,尤其是这嘴里的抹布,熏得他眼睛都睁不开。
“行,我不去远了,就先在你们牧场这边落个脚,你带我们去找场主。”谢长青顿了顿,微微一笑:“对了。”
他打开医疗箱,取出一粒药来,塞进了斯日波嘴里:“吃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斯日波老实咽下,哽得脖子都发直:“这,这是什么?”
“毒药。”谢长青神色淡然地盖上医疗箱的盖子,微笑着道:“你安心替我办事,我记你一功,你好好办,办完了我给你解药。”
“……”不是?
斯日波瞪大了眼睛,有些绝望又有些不敢相信:“怎,怎么还给这……”
明明看着,谢长青是他们这三人里头最和善,最好说话的人啊。
“因为怕你不配合啊。”谢长青说着,轻轻伸手,在他穴位上一摁:“怕你不信,给你看看效果。”
几乎是他按下去的瞬间,斯日波立刻满头大汗,猛地踡成了一团,疼得他连声叫痛:“我服了,我信我信……”
幸好,谢长青松手没一会儿,他又缓过来了。
“也没多痛吧,这只是刚中毒的效果。”谢长青神色平静,从容地理了理衣裳:“走吧。”
这还叫没多痛吗!?斯日波面露惊惧,再不敢怀疑了。
几乎是谢长青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不仅引了他们去见场主,还把谢长青狠狠一通夸。
说尼斯格他们那边之前有虫灾,都是谢长青弄好的,而且他还会治牲畜,还是副站长,是畜牧兽医站特地派过来的。
场主自然是高兴得很,尤其听得谢长青说,他准备给他们牧场进行免费驱虫,他顿时兴奋坏了:“可以可以,需要我们做什么?哦,挖坑是吧,好的,没问题!”
他明明刚开始还问了一嘴扎那来着,结果现在满脑子都是免费驱虫了。
驱虫诶!免费!
天哪,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不一会儿,他就带了一群牧民开始挖坑,而且一个个干得可卖力了。
“真的免费啊?”
“真的给我们所有牲畜都驱虫吗?”
“这是什么法子啊,不用之前那样用药粉给牲畜一只只涂了?”
“你真是畜牧兽医站的副站长啊?那岂不是比扎那更厉害!?”
说到扎那,有人环顾四周:“对啊,扎那呢?我今儿早上还见着他了,他好像回来了。”
“呃。”斯日波下意识看了眼谢长青,看着谢长青唇角的微笑,他悚然一惊,连忙道:“他,他太累了,他说谢额木其是副站长,比他厉害多了,所以他就放心地睡了!”
这话倒是符合扎那的性格,他惯来如此,干活的时候他都避开,惯会偷懒耍滑的。
尤其是现在谢长青来了,扎那怕是连棚圈都懒得进了。
瞧瞧,这大白天的,他居然躲毡房里头睡觉!
顿时挖坑的牧民们就忍不住嘀咕起来:“那这回,扎那不能再收我们钱了吧。”
“那指定不能,这可是他们站里的副站长,他说了不要钱的。”
谢长青神色镇定地将他们的言行都看在眼里,很显然,哪怕是在他们自己牧场,扎那也很不得人心。
他也没闲着,又叫了场主来,让他往周边几个小牧场都派了人去,让他们把自家所有牲畜都驱赶过来:“这边挖好了以后,药水肯定还会有多,到时就把大家伙的牲畜全都一趟给驱了虫,因为我明日就要回去了。”
来都来了,药水可不能浪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