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玛拉沁夫在疯狂赶路,谢长青其实也归心似箭,但着实快不起来。
毕竟带着辆勒勒车,还是得顾及下马儿的情况。
本来为了省事儿,是直接将扎那绑着了的。
可是到底还是给吃饭上厕所的,来来去去的也挺麻烦。
所以谢长青还是让给解了,不过他倒也不怕扎那跑。
“这四周都是草,如今长的也不怎么长,你放心,不管你往哪个方向跑,我一定能打中你的腿。”谢长青煞有其事,认真地道:“也不用担心,只要不是打中大动脉,我基本都能给你救回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相信你运气应该也不至于那么差的,对吧?”
扎那心都一凛,冷汗涔涔,举起手发誓:“我绝对不会跑,真的,我不会跑的!”
谢长青可是个兽医,枪法估计很一般。
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谢长青的枪技!
旁边的海日勒悄悄地笑了笑,事实上扎那还真是多想了。
别的不说,长青阿哈的枪技,那可是连查干都认可了的!
他们一路前行,扎那闲着无事,也会忍不住问谢长青:“那么多钱,你就这么直接给了玛拉沁夫,要是他私吞了怎么办?”
“他不会。”谢长青很淡定,轻飘飘看他一眼。
那意思,就很明显: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呢?
扎那气极,无语地道:“行,就算他不私吞,真就拿回去了,可是当时他们每个人也才凑了那几毛几分的,拿回去又能顶什么用?”
而且他都已经都换整了,拿回去他们不也拆不开。
“那是他们的事。”谢长青很淡定,从容地道:“只要他们想拆,自然会有办法的。”
事实上,他巴不得他们拆不开。
拆不开的话,这钱就暂时不会散发下去,可能会留待公用。
而他们牧场目前基本都自给自足,唯一需要公用费用的事情是什么?
——定居,搬迁。
这也是他特地当场就给钱的原因。
说白了,这钱就是留给他们搬迁的费用,不用牧民们再出钱搬迁,想来场主说服他们也会更轻松一点。
可是这些,他不会跟扎那讲。
因此,扎那想不通,真的想不明白:“那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你这直接把我饭碗砸了,我也不怪你了,你能给我说说,你能得什么好处吗?”
他看着谢长青那张风轻云淡的脸,真是恨不得做点什么,把他这面具给打碎!
谢长青觑了他一眼,淡定地道:“我不需要什么好处,我要做的就是把你带回去,交给站长处置。”
他的所作所为,足够他喝一壶了已经。
“哎,别呀。”扎那挠了挠头,有些纠结:“这样,谢哥,咱商量商量好不,那些钱,对,除了你给玛拉沁夫的那点,还剩了好些,我都给你,我绝对不说出去,你放我一马,成不?”
见谢长青不为所动,他还试图以利诱,甚至不惜抛出美人计来:“我有一个妹妹,长得特别好看的……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让她嫁给你做你媳妇儿,成不?”
旁边的海日勒嗤笑一声,笑他不自量力:“长青阿哈才不会喜欢别人……”
虽然没明说,但连他都看得出来,谢长青和诺敏早就看对眼了!
听了这话,谢长青想起了诺敏,都忍不住笑了笑。
一直看他绷着张脸,乍一笑,笑的扎那汗毛都竖起来了:“哎好吧……看来你是有心上人了……那,那可以让我妹妹给你做小啊,你看看,你屋里头有个媳妇,外头还彩旗飘飘,不美吗?”
这话一出,谢长青顿时就不乐意了。
海日勒极有眼色,上前就糊了扎那后脑勺一巴掌:“呸,你这丧良心的,简直是不把自己妹妹当人看,你妹妹怎么摊上你这么个畜生!”
他向来手劲儿极大,哪怕海日勒已经收了力,但扎那还是给他扇的头晕眼花。
后来他总算是消停了,因为他只要看海日勒一眼,都感觉头晕,想吐。
因此,他终于学会了闭嘴。
谢长青也不管他,只要他不想着逃跑,他也不会虐待他。
于是,勉强算是相安无事地回到了集市。
他们抵达牲畜兽医站时,里头还插安静的。
主要是前阵子定居的牧场越来越多,人全都安排出去了,这会子站里只有几个人守着。
看到谢长青回来,他们纷纷叫他副站长。
有个机灵的凑上前来,给谢长青倒了杯茶:“谢副站长,高站长刚出去了,他是去找陈干事谈事了,您歇会,喝点水,我这就去叫高站长回来!”
“好,辛苦你了。”
当然,早在进集市前,扎那已经被重新绑了起来。
没办法,集市这边人多眼杂,怕扎那不小心给跑了。
不一会儿,高站长就急匆匆地赶回来了。
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长青!回来了?这一路辛苦了吧!”
谢长青站起身,就见高站长掀开门帘进来,脸上带着笑,快步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晒黑了点,不过精神头不错。怎么样,这一趟还顺利吧?”
“还行。”谢长青微笑着,语气温和:“就是路上耽搁了几天,没能及时赶回来……”
“嗐,这有啥的。”高站长摆摆手,拉着他坐下,“来,坐坐坐,跟我好好说说,那些牧场的情况怎么样?牧民们那边有没有什么难处?”
谢长青接过茶,也没急着喝,把这一路走访的情况捡重点说了。
说到牧民们遇到的情况,场长说起的政策推进的难处,高站长听得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说到关键处,谢长青顿了顿,语气平静地提起了扎那的事。
“我这一路过去,有几家牧场跟我反映,说是咱们站里有个兽医,去了之后两头吃——场部那边收一份钱,牧民那边还要再收一份。不给钱就不给牲畜看病。”
高站长的脸色顿时变了,目光也变得凌厉起来。
谢长青继续道:“还有的牧场,牲畜生病了,他拖着不去,非要等人把辛苦费送到跟前才动弹……而且,还会故意不给对症的药,拖久了,拖得牲畜熬不住了,才去妙手回春”
“砰!”高站长气的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都跳了起来。
“混账东西!”他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我早就说过,谁要是敢给我在下面搞这些歪门邪道,我饶不了他!扎那!扎那!好,好得很!我们兽医站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他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头吃?还逼迫牧场?他娘的,他这是把牧民当什么了?当肥羊宰?啊?兽医是干什么的?是给牲畜看病的,不是去扒皮的!”
旁边几个留守的站员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装鹌鹑。
高站长又转了两圈,咬牙切齿地道:“这该死的扎那,可千万别落我手里!让我逮着他,我非得扒他一层皮不可!”
角落里,被绑着的扎那冷汗涔涔,面色煞白。
他缩在那儿,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去。
嘴虽然没被堵住,但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声儿都不敢出。
可惜的是——
海日勒听了高站长这话,眼睛一亮,兴高采烈地指着角落:“高站长,不用以后!看,长青阿哈已经把扎那给抓回来啦!”
他这一嗓子,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角落。
扎那:……
高站长扭头看去,就看见角落里那个被五花大绑、缩成一团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过去。
扎那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高、高站长,您听我解释……”
“解释?”高站长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扎那脑袋一歪,脸上顿时浮起一个红印子。
“我让你解释!”
“啪!”
又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