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一幕,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让谢长青都红了脸,诺敏更是垂眸羞走,快步进了屋里,再不出来了。
她的好姐妹们在屋里陪着她,倒是不会觉得尴尬。
谢长青正不着痕迹地看着窗户呢,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开了口,笑着问道:“塔娜,你们家什么时候走恰安特呀?可别让我们等太久!哈哈哈哈,我还等着吃酒呢!”
这话一出,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到了塔娜身上。
恰安特是定亲之后头一道正经大礼,相当于把婚事正式摆到台面上来,把该送的礼、该走的面子都走一遍,算是给两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按规矩,这事儿定亲之后越快越好,拖久了反倒让人觉得不痛快。
塔娜脸上还挂着方才的笑意,落落大方地应道:“我早就准备好了,正——”
她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乱糟糟的,不像是寻常经过。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队人马从草坡那边拐了过来,跑得不慢,为首那人格外显眼——不是达赖又是谁。
达赖是一路疾驰过来的模样,衣摆上沾了不少灰。
他勒住缰绳,瞧见这边院子里外站满了人,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诧异,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有些迟疑地落在塔娜和谢长青身上,像是意识到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谢长青已经起了身,几步迎上前去,抬眼打量了他一下,直接问道:“出什么事了?你这么急着跑过来。”
达赖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拍在谢长青手里,脸上那点迟疑被笑意冲散了:“上头来文件了。您之前和高站长说的那个申请,批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不光批了——还特批您升任畜牧兽医站站长,兼这次任务的总指挥。”
院子里静了一瞬。
有人没忍住,脱口而出:“又升?那……高站长呢?”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众人面面相觑,高站长虽说平日里不算多出彩,但也是稳稳当当坐着的。
达赖笑了一声,翻身下马,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不紧不慢地说:“高站长也升了,调去镇上畜牧兽医站,当副站长。”
他顿了顿,见大家还在琢磨,又补了一句:“虽说从职位上看是降了半级,可从级别上说,是实实在在往上升了的。能进镇里,那是多少人想都想不到的。”
这话说得明白,大家伙儿顿时脸上都浮起了笑意。
达赖却又话锋一转:“不过嘛,眼下还是这边的事要紧——牧草种植、草场划分,都得谢站长您盯着落实。所以高站长暂时还不能去镇上履职,先留在站里,替谢站长把站里那些日常事务管起来。”
这倒也正常,谢长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高站长怎么说?”
“高站长让我来请您回去。”达赖笑着看向谢长青,有些迟疑地道:“上头的办事员还在等着,想见您一面……您这边……”
这话一落,院子里彻底热闹起来。
“双喜临门啊!”有人拍着巴掌喊了一声,“刚定亲,又升职,这好事都让长青赶上了!”
“可不是嘛!”旁边的人跟着起哄,笑声一片。
乔巴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意比谁都浓,背着手连连点头,那模样像是自己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似的。
有人打趣他:“乔巴叔,你这眼光可真是好啊,挑来挑去,挑了这么个好女婿!”
乔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上却不饶人:“那可不,我乔巴看人,什么时候走过眼?”
众人笑作一团。
谢长青攥着那信封,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来,目光不自觉地往屋里瞥了一眼。
诺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窗边,隔着窗子正瞧着他,见他的目光看过来,脸又红了,却没像方才那样躲开,只是微微低了低头,嘴角弯了一下。
达赖不好意思催,倒是乔巴大大方方地点点头:“长青,那你且回去准备吧,别让人家等急了,这边我招呼着就成。”
“这……”谢长青有些迟疑。
“对,你去吧。”苏赫他们都点点头,让他且放心去:“别让领导等久了,影响不好!”
这好不容易升职,后头可有得忙呢。
所以说,得亏是他们逮着这空隙,赶紧把正事给办了。
否则的话,这一耽搁,又不知道得什么时候了。
谢长青有些歉意地看了看诺敏,对乔巴点了点头:“对不住,乔巴叔,这边实在是紧急,等我回来再跟您陪罪……”
“嗐!这有啥的。”乔巴压低声音,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去吧去吧,正事要紧。恰安特的事,不差这一天两天。”
谢长青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他还是得赶紧回去一趟,带上之前整理好的包袱。
旁边海日勒和亥尔特也不喝酒了,利索地拍拍衣裳起了身:“嘿嘿,我们也收拾去喽!”
可是说好了的,他们都跟着去这一趟的。
乔巴一把拉住达赖,乐呵呵地道:“来来来,长青要回去收拾,你且来喝杯酒,吃点东西垫垫!这一路过来可累了……”
“对对对……”
众人格外热情,确实是大喜事,达赖根本招架不住他们的热情只能顺水推舟坐了下来。
跟着他来的几个人也没免过,也跟着坐下来。
一坐下来,手里就塞了一碗肉过来,香得很。
他们也不客气了,主要这一路来确实速度极快,路上就啃了点干粮,这会子着实饿了。
谢长青这边动作也快,到了家便直奔屋里,把早就收拾好的包袱拎了出来,又取了那只随身带的医疗箱。
然后去领了小金来,顺便给它带上了额吉给它特地准备的肉干,这才转身出门。
“唧!”看他准备走,小望顿时就急了。
怎么回事!?
它也在这啊,怎么只带小金?
谢长青回头看了看它,顿时乐了,摸了摸它的脖颈安抚道:“好了,你这趟不去,啊,在家里好好待着。”
“唧!”小金顿时就得意了,脑袋昂得高高的。
那叫一个威风凛凛,气势宣昂。
气得小望扭头就怼着那木头“顿顿顿”地啄了两下,木头应声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