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和鲁四处走，跑草原的经验老到，可以去远一些的牧场指导。
亥尔特心细，去条件复杂的那处。
蒋易初年轻但脑子活，给他配几个得力的人手。
海日勒沉稳，单独带一队也没问题。
“五处同时开工，进度能快好几倍。”
几个人听了，都点了点头。
这些天跟谢长青一起干活下来，他们心里都服气——这个站长，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
他说行的事，那就行。
但是海日勒想想又摇了摇头：“长青阿哈，我得跟你一块儿……我可以单独去一处牧场指导，但我不能离你太远。”
虽然这些天各种忙碌干活，但他的首要目的，可是保护谢长青。
他心里可记得清楚着呢！
高站长听着这话，都乐了：“嘿，这傻小子，真挺实诚。”
明明都知道大好机会在眼前，难得是不忘初心。
都不需要谢长青说，高站长便给他拍板了：“我看也可以，就你们在一处，速度也能快一些，就多带几个人，到时给人带出来，又可以分散来了。”
这个办法，倒也可以。
“那行，”谢长青点点头，愉快地道，“那就这么着吧，都散了，各自去准备吧，明天就出发。”
“明天吗？这么急？”高站长听得直皱眉，他原以为不急于这一两天，好歹让他们缓缓。
“前几天一场风就刮的我们找不着北了，要是再拖，马上雨季又要来了。”
他们必须赶在雨季来之前，把草籽播下去。
甭管现在太阳有多大，昼夜温差多离谱。
等后面雨一下，草猛猛地长。
“赶在下雨前把草籽播了，草场划了，到时他们就不用再驱着牲畜到处跑了。”谢长青说着，长吁了一口气：“那样的话，我们这一片就基本都稳了。”
现在到处都一片忙乱，确实是忙，但也着实很乱。
大家伙都像无头苍蝇一样，里里外外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像他们第九牧场一样草场丰茂，水源充足的地方还是少，好些地方现在连井都没打好。
“对了，说到井，我还想起来一件事。”谢长青看向高站长，有些迟疑地道：“查干叔他们跑了几趟，听得偏南一些的牧场定居点那片儿，有专业的打井队去了，我们这边能不能也跟着申请一下？”
倘若是雨下得多还好，要是雨下得少了，盛夏来时这些定居了的牧民又没有水，还没打井，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呢。
“……这，可以啊！”高站长想了想，眼睛一亮：“哎，你的报告里面，把这个事情也加进去！我也写篇报告给申请一下！”
确实，像第九牧场他们那边本身地下水还算丰富的还行，要是有些地下水少的，一挖可深，哪里来那么多人手。
有些定居点连房子都还没建好，还在睡帐篷呢。
更别提这刚搬来定居点的，什么都得从零开始。
“好的好的。”谢长青也是突然想起来。
于是其他人都散了，他俩关于这个事情讨论到挺晚。
谢长青回房间里的时候，其实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但是海日勒居然还没睡，他笑着给谢长青倒了水：“长青阿哈，我看你走路都有些绊，是不是脚破了？泡一泡吧。”
“好，谢谢了。”谢长青这会子，也顾不上跟他客气了。
谢长青坐下来，把鞋脱了。
袜子已经跟脚底粘在一起了，他揪着袜口慢慢往下扯，每扯一点就疼得吸一口凉气。
海日勒蹲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急得直搓手。
“没事，我自己来。”
他咬着牙把袜子拽下来，脚底板上大大小小四五个水泡，有两个已经磨破了，皮翻起来露出里面红通通的嫩肉，边上渗着黄水。
没破的那两个鼓得老高，跟葡萄似的，周围一圈都肿了。
海日勒把热水端过来，谢长青把脚放进去，刚沾着水就“嘶”了一声，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额头上的汗立马冒了出来。
泡了一会儿，他拿毛巾把脚擦干，找了一根针在火上燎了燎。
手捏着针悬在脚上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扎了下去。
水泡破了，一股水顺着脚底板淌下来。
他咬着下唇没出声，但太阳穴上的青筋暴了起来。
第二个扎完，手指头都在抖。
海日勒在旁边看得脸都皱成了一团，把药粉递过去的时候手都是颤的。
谢长青接过来往伤口上撒，药粉一沾上去，他整个人猛的一缩，膝盖差点撞上桌腿。
“长、长青阿哈——”
“没事。”谢长青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上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滚。
他把药粉撒完，拿纱布一圈一圈地缠脚，缠到一半手抖得厉害，布条老是滑。
海日勒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接过来，轻手轻脚地给他缠好。
谢长青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了句：“行了，睡吧。”
他扶着桌子站起来，走路的时候还是尽量不让脚底板使力，一瘸一拐地往床边挪。
海日勒看着他那个背影，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谢长青就起了。
脚底的水泡昨晚挑破了，今早走路还是有点不利索，但他踩了踩地，好歹上了药以后比昨天好太多了。
到了站里院子一看，人已经到齐了。
高站长把站里还能安排的人手都叫了过来，稀稀拉拉站了一片，大概十来个。
谢长青数了数，心里盘算着分成六组的话，每组也就两三个人，有些紧巴。
正想着，院门外又进来几个人，穿着打扮一看就是牧区的。
“你们是……”谢长青迎上去。
领头的是个年轻牧民，晒得黑红，一开口就笑：“谢站长，嘎力巴场主让我们来的。他说我们这些天一直跟着干活，流程都熟了，派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谢长青愣了一下，一时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