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青三步并作两步走进毡房,拿了医疗箱就准备走。
他动作很快,但手稳得很,一点看不出慌乱。
海日勒跟了进来,二话不说就拎行李:“幸好我知道在这边住不久,每天都收拾好了的,长青阿哈,我们直接走就行。”
“好。”谢长青吹了声口哨,在远处蹦跶的追风就迅速跑了回来:“汪汪!”
那边,嘎日迪很有眼色地把星焰给牵了来,他自己也翻身上马:“现在就走吗?谢额木其!”
“这么急的吗?”这边的场主有些焦急,仓促地拎了袋东西往他们草篓里塞:“这,这是肉干,你们路上吃!”
原本还计划好了要送给谢长青他们的各种肉啊布啊什么的,现在都没空去拿了。
“是的,现在就得走了。”谢长青婉拒不得,便也没有再推却。
他拱了拱手道了谢,便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幸好这边什么事都已经办完,不然那边情况这么紧急,这边要还没了结,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处理。
海日勒把行李全都绑好,利索地上了马,才转身去看其他人。
不得不说,这些天跟着谢长青,大家伙已经习惯了他的快节奏。
所以哪怕事出突然,他们也都迅速收拾好跟上了。
谢长青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笑:“你们速度还挺快。”
“那可不,我们是绝对不会被落下的!”嘎日迪昂起头,很是得意。
倒是达赖有些惨,面色略微苍白。
谢长青看了他一眼,有些迟疑:“你还行不?要不你在站里歇歇,等好些了再来?”
“我没事!”达赖坚决地摇摇头,认真地道:“我特地出来搬救兵的,大家伙都等着我们回去呢!”
他答应了牧民们,一定会请来帮手的,那自然就得回去复命。
谢长青有些担忧地看了眼他的腿,转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膏:“这是我前些天腿受伤用的,还剩了一副,你且用着,止疼的。”
没什么治疗效果,但至少能顶会疼。
“……好,谢谢了。”达赖是脚踝扭着了,这会愈发肿了起来,真要说治疗也没啥好治疗的,所以能止疼已经很好了。
他用上药膏,拍马跟上了他们。
追风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来回头望一眼,等队伍跟上,又撒欢似的往前冲。
草原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
直到这时,牧民们才各自拎着东西赶过去。
到了谢长青的毡房外,他们震惊地发现,只剩了他们场主在这。
“咦?谢额木其呢?”
“海日勒呢?嘎日迪呢?他们都走了?”
“嗯,都走了。”场主点点头,叹了口气,目光在他们手里拎着的东西上掠了一圈,无奈地道:“都拿回去吧,谢站长啥都没要,只我硬塞了点肉干。”
那肉干还是小金爱吃的,不然谢长青恐怕还不会收。
众人一听,顿时都后悔不迭:“哎呀,早知道不回去收拾了,直接把手头有的东西先塞给他们嘛!”
“就是,唉,我还寻思他们不会这么快。”
“怎么能走得这么利索呢?我想着他们收拾东西总不至于比我还快噻!”
“这谢额木其也太厉害了吧……还有人这大老远地过来找他帮忙……”
众人望着远处,谢长青一行确实太快了。
就这么会子的功夫,已经只看得到一点点黑影了。
一行人策马疾行,谁都没再说话。
太阳挪到了头顶,又往西边斜了去。
这日头着实太热了,星焰倒还好,但不少马匹开始喘粗气了。
谢长青勒住缰绳,四处望了望,指向不远处一条小溪:“歇一刻钟,让马缓缓。”
其实大家伙都感觉到了,只谢长青没说话他们都不敢停。
听了这话,所有人都翻身下马。
达赖落地时脚一沾地,闷哼了一声,但很快就别过头去。
海日勒把马牵到溪边,回头问:“干粮谁带着?”
“我这。”嘎日迪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扔了过去。
没人架锅,也没人生火。
几个人就着水囊里的水啃着肉干,嚼得腮帮子发酸。
追风趴在谢长青脚边,眼巴巴地望着,谢长青掰了一小块扔给它,它一口吞了,又眼巴巴地望着。
“来。”谢长青给它吃了几块,又把小金叫了来,喂它吃了些。
确定马都差不多缓过来了,谢长青拍了拍马脖子,星焰打了个响鼻,示意自己好了。
“还撑得住吗?”谢长青看向达赖。
达赖把最后一口肉干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撑着马背站起来,脚上的伤让他身子晃了晃,但稳住了:“我……没事。”
嘎日迪已经把马鞍重新搭好,紧了紧肚带:“走吧。”
众人翻身上马,追风一跃而起,又冲到了最前面。
日头西沉的时候,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终于能隐约看到点毡顶了。
只不过,这么望着好像挺近,但真要走起来,其实还是挺远。
可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太阳落了下去,四周顿时黑了起来。
“都打手电筒。”谢长青掏出手电筒,照亮了前方。
他的手电筒还算好的,光也比较亮。
但其他人的手电筒,光有些昏黄,照的也不远。
安全起见,他们尽量凑到一块,速度便慢了一些。
好在牧场那边已经亮了起来,那些微光透过黑夜,让人感觉心里安定不少。
就在他们一心朝着牧场前进的时候,一直跟在头顶飞的小金突然呼啸了一声。
它一般很少唳叫,这声音乍一听都吓得人一抖。
谢长青立刻就明白了它的示警,皱眉勒马:“都停下,别动。”
众人立刻停了下来,微微屏住了呼吸。
四下静得可怕。
风从草尖上滑过去,簌簌的,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挪动。
远处牧场的灯火明明灭灭,却怎么也照不到跟前来。
谢长青攥紧缰绳,一动不动。
星焰不安地刨了刨蹄子,打了个响鼻。
其他几匹马也跟着躁动起来,尾巴甩得啪啪响。
达赖低声道:“谢额木其——”
“嘘。”
谢长青侧耳听了一会儿。
什么也没有。
太静了,静得不正常。
连虫鸣都停了。
然后追风动了。
不是跑,是猛地转过身,冲着左前方的黑暗炸开了第一声吠叫。
那声音又尖又急,像刀子划破了这层死寂。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狂吠,追风弓着背,颈毛倒竖,龇着牙朝黑暗中低吼。
那吼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带着十足的敌意和警告。
“汪——汪汪——嗷……呜……”
一声压过一声,追风往前冲了两步又退回来,始终守在谢长青马前,不肯离开半步。
嘎日迪的手电筒往那个方向一晃,光柱吃进黑暗里,什么也照不透。
“是狼。”谢长青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不止一只。”
达赖倒吸了口气,有些迟疑:“有多少?”
谢长青缓缓地摇头:“不知道。”
直到现在,狼群还没有露出痕迹。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黑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追风还在叫,但叫声里已经带上了一丝焦躁——很显然,狼群并没有因它的咆哮而退却。
这时候,对着它吠叫的方向,谢长青终于隐约在齐腰深的草里看到了几点绿光。
远处,几团黑影一动不动地蹲在草丛里,眼睛映着微弱的光,绿莹莹的。
谢长青缓缓拔出长枪,压低声音:“都别慌,往一块靠。”
确定了方向,就好说了。
主要是这一片,草太深了些。
不得不说,这些狼是会挑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