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雨听着,忍不住笑出声来,众人也是一阵哄笑。
……
罗雨点点头,正要说话,远处又有一群人赶了过来。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青色襕衫,腰间系着条布带,跑得气喘吁吁。后边跟着两三个皂吏,也都跑得满头汗。
那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我就说他纯粹多此一举!就以我姨父和大人的交情,难道我们云霄还会,不派人护送吗?”
他跑到近前,站定了,冲罗雨拱手作揖,“罗大人!”
罗雨一看,是张清的内侄秦明,也拱手回了一礼。
秦明直起身,满脸堆笑,“罗大人,我姨父已经在后衙设宴了,就等着给您接风呢!”他一转身,“来来来,都别愣着了,带大家去水马驿休息……”
张清宴请的是罗雨,至于张源他们,自然有别的地方招待。
罗雨看了眼罗本,罗本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腿还没好利索,罗雨也不勉强……
但一边的秦明已经低头去问张源了,听说是罗雨的弟弟,立马又跟身边人说了什么,然后那个皂吏一溜烟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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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雨不喜欢应酬,但张清这种不算,老朋友了,知根知底,不用装,说话也随便。
跟张清喝酒罗雨倒是没什么压力。
……
花厅不大,收拾得齐整。
一张黑漆八仙桌摆在正中,桌上摆着四碟小菜、四样热菜,外加一壶温着的酒。
小菜是盐渍青梅、糟鱼干、五香花生、醋拌海蜇;热菜是清蒸鲈鱼、虾籽冬笋、红烧肉,还有一道鸡汤汆海蚌。
张清也没让罗雨失望,张清的老妻跟着聊了几句,恭喜罗雨有了子嗣,然后露个面就走了,张清的侄子和内侄也都是过来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敬了杯酒就被张清赶走了……
就他们俩了。
张清给罗雨倒了杯酒,笑道,“不等发榜就回来,也就你敢这么干了。”
罗雨一端酒杯,“这不是显得我因公忘私嘛,哪有什么敢不敢的,再说初试都中了,复试不过是走个过场,大家都知道的……”
张清笑笑,也没问他考啥了,聊了一会儿两县的商事、农事,又聊了聊漳州府的动静。
聊着聊着,张清突然说道,“两县之间出了猛虎,你知道吧?”
罗雨一愣,“知道啊,刚刚陈武汇报过了,我准备回去……”
“回去张榜悬赏是吧?哈哈哈哈哈……”
罗雨茫然道,“你笑什么啊?”
“哈哈哈哈哈……”
“啊!?卧槽!”罗雨一下拍在自己嘴上。
张清见此也不笑了,“唉,其实你要是在,老早也就想到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听说,你们那个户房的主事赵健已经把责任担下来了,说是他曲解了你的命令。”
罗雨犹豫了一下,担心的问道,“后来又有鳄鱼伤人吗?”
张清笑笑,给他倒满了酒杯,“那倒是没有,毕竟你只悬赏了鳄鱼脑袋,你要是悬赏鳄鱼,那乐子可就大了……”
毕竟一直赶路,罗雨聊了一会儿就打起了哈欠。
张清看在眼里,放下筷子,“贤弟乏了?”
罗雨点点头,“有点。”
张清起身,“那就在我这歇着吧,也别去水马驿了。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养足精神要紧。”
他也没等罗雨答应,就唤来一个侍女,“带罗大人去客房。”
罗雨想想也没什么,留客人在自己家才显得亲近,他站起来,冲张清拱了拱手,“多谢兄长款待。”
张清摆摆手,“跟我还客气什么。去吧,好好睡一觉。”
云霄县衙的后宅比漳浦的要大。
客房居然也是个单独的小院,月亮门一关就自成天地了。
院子里还种着几丛竹子,月光下影影绰绰的,里面的房门虚掩着,隐约还有灯光透出。侍女也没进月亮门门,侧身让到一边,说了句“大人请。”然后打着灯笼转身就走了。
罗雨有点懵逼,不过想想,也许是张清以为自己喜欢清净。
他转身关上门,然后迈步就进了屋,结果房门一开,罗雨就愣住了。
房中坐着一个女人。
月白色的襦裙,乌黑的发髻,眉眼清秀,嘴角含笑,羞涩的看着他,竟是林溪。
……
一夜无话。
窗外有鸟在叫,叽叽喳喳的,吵得很。
罗雨揉了揉眼睛,又扭了扭腰,活动了几下才爬起来。
屋里的陈设还是昨晚的样子,桌上的烛台已经燃尽了,剩下一滩白蜡。
……
吃罢早饭,罗雨他们告别了来送行的张清,继续赶路。
陈武、张源他们自然是兴高采烈,候三也很快融入了这个群体,候晚晴和小翠对未来也是满是憧憬,只有田甜满脸不高兴,下午她就去了林溪的书坊,结果林溪一直没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