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失势了,对你下手最狠的往往是过去的手下。
罗雨收回目光,对徐荣道,“走吧。”
徐荣应了一声,拎着食盒跟上。走出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蒲家后人已经被牙人推到前排,像是要加价叫卖。
那女子的眼睛正好往这边看过来,目光空空荡荡的,像是已经死了。
徐荣打了个寒噤,紧走几步,跟上了罗雨。
……
“这位大爷别走啊,这可是上等好货,为了卖上好价还从来都没人碰过呢。”
“大爷,大爷,要不您先验验货,上手摸摸,这皮肤,这脸蛋……”
……
一个人的打扮可以简朴,但是气质却很难隐藏。
有钱没钱,有底气没底气,真的就是写在脸上的。
人贩子一眼就看出罗雨是大客户了,远远就在后边喊他。
徐荣犹豫了一下,“老爷,看着怪可怜的,而且人又漂亮,要不要买回去。”
罗雨没有回头,淡淡道,“过去他们就是最大的人贩子,这都是他们的报应……”
……
街上依旧热闹,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笑闹声,混在一起,涌上来,又退下去。
就在街对面的茶楼里,黄婉正独自坐在窗前,看着这边。
她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一口没动。
牙人尖利的吆喝声,夹杂着色目人叽里咕噜的番话。她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绞得指节发白。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把什么东西咽了回去。
她站起身,整了整衣裙。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鬟连忙问道,“夫人?”
黄婉微微一笑,“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走到街上时,栅栏那边忽然起了一阵喧哗,是有人在喊价。
黄婉没有回头,脚步不停,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透进来一点光。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条细细的、断断续续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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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中午罗雨摸过铜环,傍晚,谭霖和赵卓就悄悄来见了他。
听说是蒲家后人找上门来,还有什么宝藏。
谭赵二人马上就兴奋起来了,毕竟不打仗,这种升官发财的机会可不多见。
简直是可遇而不可求啊!
赵卓,“既然她们都是妇人,那咱们的人还真不好渗透进去,不如,我跟上头申请一下派几个女的过来。”
罗雨,“女人?”
谭霖和赵卓相视一笑,心说,你家里的小翠不就是嘛。
但这种事只能想想,谭霖笑着解释道,“亲军督尉府里,专门有女谍的,都是些孤女……”
谭霖还想细说,罗雨摆摆手,“……如果都是妇人,她们早就散了,所以我猜测蒲家主脉应该是还有男丁。”
谭霖一愣,“噢,也是啊。呵呵呵,这个娘们居然还想跟大人您耍心眼,还真是想瞎了心了。”
赵卓,“那我要不要跟上面请示啊?”
罗雨,“先不要擅作主张,你们只要把我说的事原封不动报上去就行了,至于下一步,等着上面的指令就好。”
……
听说了蒲家后人,还有罗雨的计划后,两人不敢耽搁,八百里加急就把情况报了上去。
漳浦到金陵。
走海路要十几天,走内陆水陆并进大概二十天往上。
但这都是对普通的客商而言。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对于加急快递来说,从岭南到西安其实都用不了多久,就更不用说漳浦到金陵了。
……
洪武三年,十月十八。
未时,文华殿。
太子朱标正一脸愁容的看着《三国志通俗演义》,轻轻的叹着气,虽然早知道结局如此,但真看见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我儿何故叹气啊?”
朱标抬起头,对面案几前,父亲朱元璋手里拿着封漆封的手札,正向自己走了过来。
“儿子是看见诸葛瞻战败,想着蜀国终究要完了,不免有点感伤。”
“哈哈哈哈……”老朱一阵大笑,“罗雨早就说过,看三国替古人担忧,纯属多余啊,来,看看现实的事。”
“啪嗒”那封密奏就落在了朱标的案头。
“老大,这事,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