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五丈原有什么好听的!丞相都死了!听着就难受!”
“就是就是!谁要听那个!”
“那讲武状元扬威?”说书先生又试探。
“嗤~”角落里传来一声嗤笑,“武状元?那叫什么玩意儿?跟你之前说的书比,提鞋都不配!”
这话倒是引来一片赞同。
“那《射雕英雄传》呢?”有人忽然想起来,“烟波客以前写的那个,也精彩得很啊!先生会不会讲?”
说书先生苦笑道,“《射雕》老朽倒是会讲,就怕各位都听过了。”
那黑脸汉子摆手道,“好故事多听几遍也无妨!你就讲讲郭靖在大漠那一段!”
“我要听比武招亲!”
大厅里又热闹起来,各说各的,谁也听不清谁。
众口难调,说书先生趁乱直接溜到后台喝茶去了。
……
没了正主,茶客们只好自己找乐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
一楼大厅闹哄哄的,二楼雅间里却渐渐有了些不一样的声响。
临街的一间雅间里,几个读书人模样的人正围着桌子,把前十回的回目抄在一张纸上,一字一句地念。
“青衫磊落险峰行,玉壁月华明。马疾香幽,崖高人远,微步縠纹生。
谁家子弟谁家院,无计悔多情。虎啸龙吟,换巢鸾凤,剑气碧烟横。”
念完,几个人面面相觑。
“这,还真是首词啊!”其中一个惊叹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抚须沉吟,“‘剑气碧烟横’,说的就是这第十回。你们说,这第十一回该是什么?”
“不好猜,不好猜。这谁能猜得到啊。”
“诶,你们注意到没有,”一个年轻书生压低声音,“这书里跟《射雕英雄传》有勾连。”
“什么勾连?”
“琅嬛福地里头,书架上写的那些武功名字,你忘了?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那不就是丐帮的绝学吗?”
“对对对!”另一个拍案叫道,“我也记起来了!那书架上还写着‘丐帮’二字,只是这两门功夫没人去拿,就留在那儿了。”
“这么说,《天龙八部》还在《射雕》之前?”
……
几个人越说越兴奋,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旁边一间雅间里,却安静得多。
黄婉坐在临窗的位置,面前的茶已经凉了。她一手托腮,目光落在楼下闹哄哄的人群上,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在听什么有趣的事。
身后站着一个侍女,看着不过十七八岁,身量纤细,可太阳穴微微隆起,一双手骨节分明,一看就是练家子。另有两个灰衣侍卫守在门口,一言不发,腰间的短刀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黄婉对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体面,可坐姿却有些拘谨,半边屁股挨着凳子,像是随时准备站起来。
正是罗雨的师爷周怀。
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那少女生得娇俏,眉眼间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正给他斟茶,却是数日前,被人贩子发卖的那个姑娘。
周怀却没心思喝茶,时不时偷眼去看黄婉的脸色。
楼下传来一阵哄笑声,似乎是有人在争论段誉和木婉清在石室里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黄婉听了,微微一笑,收回目光,看向周怀。
“周掌柜,”她的声音清清泠泠,像是深涧里的泉水,“你跟了他这么久,对他的脾气秉性肯定是一清二楚了。我的事你可要多多费心啊。”
周怀“腾”地站起来,椅子差点带翻,身边的少女吓得轻呼一声。
“夫人放心!”周怀躬身抱拳,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一定尽力!一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