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明不得不承认,一个人的努力,终究比不了如向老板这样有数十年底蕴的家族。
他跟向老板通了电话,原本是想着请向老板帮忙搞定手头这批金子进入香江国际黄金交易市场的手续文件,没想到,向老板听到周景明手头的金子,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当听到周景明手头的这些金子,有在加纳海关的出口合规手续,立刻表示有尽数吃下的强烈想法,并且说得很轻松。
这倒是省了周景明前往香江折腾数日的麻烦,也就耐心在酒店里等着。
就周景明所知,向家子女各有轨迹。
香江已经回归,他们所有人都在低调耕耘着各自的领域。
这样在普通人看来不敢想的数百公斤黄金,在他们那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周景明也从向老板在知道那笔金子有合规手续前后不同反应的反差中,感受到了香江和国内对道上势力清理的猛烈程度,也让周景明意识到,往后走这条道,得尽可能往合规的方向走,不能只是为了更高的收益铤而走险,这种事情,只需要一次,就终身尽毁,得不偿失。
何况,他现在是双国籍,本就是不允许的,弄了个新加坡的合法身份,不过是为了运输金子方便,能有一些免税而已。
对于国籍,周景明作为一个过来人,他知道自己祖国的含金量,从未有过定居国外的想法。
所以,在跟向老板通过电话之后,周景明颇有感叹地跟武阳和赵黎说:“以后,咱们运输金子,还是得走正途,这些金子出手后,我今年的所有投入,已经回本还有得赚,该知足了。”
武阳打趣地笑道:“周哥,这就知足了,不是你的风格啊!”
赵黎也笑着说:“不乘机再多赚些?”
周景明摇摇头:“我不想一步走错,回到解放前。至于赚钱,相信我,往后咱们不会少赚,你们也听王云生说过了,咱们今年在加纳收金子的价格,实在太高了,人家是按照国际金价下浮百分之三十收,咱们只下浮百分之十,扣除各种打点和开销,根本没得赚。”
赵黎立刻明白周景明的意图:“周哥,你是想降低收购价格?”
周景明点点头:“是得降低,按照别的黄金收购商开出的价格收购。而且,往后矿上给众人分金,也会跟着降。”
赵黎微微蹙了下眉头:“降多少?”
周景明想了想:“今年,咱们给他们分的金子,是每月产出金子的百分之十二,会降到百分之三左右。”
赵黎变得有些担心:“一下子降那么大,会不会……”
周景明摇摇头:“赵黎,我知道你担心人心会散,没人愿意跟着咱们干,但这件事情,没你想得那么复杂,咱们招牌在哪里放着,没事儿的。
这也不是我黑心,说实话,他们现在,不说技术工,就连普通淘金客,每个月都有三五万的收入,这三五万,是美金,要是换成国内的钱,得是三四十万的收入,这不用我说,也知道给得实在太高,何德何能啊。
工作没那么劳累,他们所承担的风险,不过就是林子里的毒虫野兽,只要听招呼,这些东西其实很容易就能避免;再有就是可能面临的抢劫,也主要是咱们扛着,工资控制在两三万的样子就行了。”
周景明所说的分金百分之三,是他上辈子在加纳淘金时,众多金老板给手底下的淘金客开出的真实价码。
即使如此,在这年头,其实也是很高的工资了,要知道,现在的钱可比十年后值钱。
武阳听完,赞同地说道:“确实太高了,哪怕在北疆的时候,有些金老板一个月也未必能弄到这么多。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想着,周哥你这么安排,一定有你的道理,我才没有提出异议。”
周景明笑了笑:“今年就算了,再有三四个月,淘金的事情就得结束了,年底结算的时候,我会再说这件事情。当然,收入的落差肯定会对跟着咱们干的这帮人造成不小的冲击,绝对会有人不再愿意跟着咱们干。
但其实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年,在北疆的时候,总有不少人在赚到钱后,来年就不再来了,立马改头换面,自己组了淘金队伍当把头单干,在加纳这边也是一样,人心终究是填不满的,谁都想发更大的财,我即使不降收入,想出去单干的,依然留不住,只是走的人会相对多一点,但对咱们有影响吗?
没有影响。
人手的事情很好解决,实在是一个人都没有,不还能让鲁本帮忙找一些本地黑人跟着干吗?虽然不少黑人有一定的劣根性,但终究还是有人愿意为了更好的生活而脚踏实地做,工资还能更低。
金老板,不是那么容易干的。
今年,我一直在铺路子,局面已经逐渐打开,只需明年酝酿一年,很多人都会明白,我这里有他们很多人比不了的稳妥,也有很多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选择回归。
只是,明年咱们可能面临更大的挑战,因为淘金客的大量涌入,局面会变得很乱。”
周景明有句话没有说:乱有乱的好,只有乱,才能让那些人明白,在加纳淘金,有很多他们无法承受的不可抗因素,也只有那些人处处碰壁后,他才能更顺利地整合,真正把事情做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
赵黎和武阳都是在淘金场混迹多年的人,他们很清楚淘金客心里的那些小九九,对于周景明这番话,相当认同。
三人在酒店等到第二天中午,透过酒店的落地窗,看到了数辆豪车驶入,看到车子里钻出数人,被簇拥着的是向老板。